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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無數種想法裹挾著情緒像鉛字密密麻麻地印在白墻,只能看到一團黑色的虛無。
“陸家的事,你過去的事,”江放曉的聲音很壓抑,“我不能騙你說我完全不在乎。你不說,我不想逼你。因為我即便想知道這些事……也是因為你。”
“放曉,”陸燁皺眉開口,“有些事沒必要……我不想你——”
“你這樣讓我感覺……”江放曉搖頭,“我感覺你不信任我。”
不信任他?
陸燁一瞬間竟然有點想笑:“你怎么會這樣想?”
的確是不信任,但不信任的是他自己罷了。
“……對不起。”
江放曉閉上眼:“你知道我不想聽你道歉。”
“那你到底想怎么樣?我根本不知道——”陸燁對現狀一無所知,剛剛歡愛時強烈的情緒尚未消退,又被劈頭蓋臉一頓指責。秘密暴露的緊張、對另一個人格的怨懟和對江放曉不理解的委屈混雜在一起,讓他再開口時有些控制不住的生硬:“別這樣行嗎?”
意識到了自己的語氣,他又立刻道:“放曉,我——”沒想和你吵架。
“你希望我怎么樣?”江放曉冷笑一聲,“裝作什么也不知道?繼續讓你監視我的生活直到哪一天你真的把我關起來?”
陸燁感覺大腦嗡地一聲。被忽視多年的塵封的記憶一下子被強光燈照亮,幾乎要將他推向深淵。
他曾對江放曉說過“離那個我遠一點”。那不是個玩笑,甚至不僅是因為嫉妒或吃味。
“什么監視……”陸燁有些艱難地開口,“放曉,你聽我說,我沒有,那不是我——”
江放曉打斷他,竟然顯出些疲倦。
“我覺得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
江放曉很少壓抑自己的情緒,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所以即使爭吵,他們也從未陷入過這樣的冷戰。
他站起身,白色的粘稠液體沿著他的大腿緩緩滑落,冰冷氣氛也掩蓋不住其中的淫靡曖昧。然而他卻絲毫不在乎,走進客房摔上了門。
陸燁在客廳一個人站了很久,聽到客房浴室傳來隱約的水聲時才終于離開。他回了主臥,空蕩的雙人床上,他仍躺在自己的位置。
陸燁其實有很多事情沒有告訴江放曉。
比如高中的時候他就喜歡他。比如他有過無數關于他的不可言說的想象。比如這么多年他從來沒有忘記他,過了很久才答應在一起只是因為他享受被他追求。再比如,其實很小的時候他們就見過面了。
陸家的事只是他沒有告訴江放曉的事情中,很微不足道的一件。
他盡力使自己冷靜地思考現狀,但卻無論如何也壓不下激烈的情緒——而情緒的中心,也是現狀無論如何都繞不開的問題。
另一個人格。
陸燁并不很了解另一個人格的事,或者說他下意識地回避了解。然而這不妨礙他將另一個人格看作一個威脅。他從未如此清楚地認識到,并且想要解決這個問題——是他讓江放曉生氣了。
他必須終止這個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