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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趙酉識是不懂的,他以為徐如徽只是在單純探索男生的世界。
后來他逐漸明白,也許徐如徽是在探索與自己生活截然相反的另一面。
所以他任由她探索。
甚至帶領著她一起探索。
他把自己的所有敞開了門給徐如徽看。
可是徐如徽從來沒有釋放過一絲想要了解他本人的意愿。
這個人就像小說里千古神樹下沒有情根的花花草草一樣,吸收他給的一切滋養,卻從不反哺他一絲氣味。
趙新良從前認真詢問過趙酉識一句:“阿如這孩子,自私嗎?”
趙酉識當時夾菜的動作頓了下,抬頭看向趙新良,很篤定地說:“她不自私。”
她是個好孩子。
她只是不懂。
她其實很聰明。
從她從小就知道小心翼翼討好那些陌生爸爸媽媽便能看出來。
可她的聰明很公式化。
她以為“聽話”等同于懂事,所以她大概不懂自己當初為什么會被退養。
她以為沉默等同于順從,所以時常以“回報”為由,不跟趙酉識或是身邊任何朋友同桌起爭執。
趙酉識很難說她是不是缺少點“真心”,他覺得她只是不懂,不懂人情世故是建立在人有來有往的情緒上的。
這是一個過程,不是一個結果。
而徐如徽常常越過過程,給人一個寡淡無味的結果。
因而被人懷疑,她只想要結果。
“她只是不會,不懂。”
趙酉識說:“爸,你也知道,沒人教她。”
從那以后,趙酉識開始有意無意地教徐如徽這些。
所以后來每一次徐如徽跟她反駁斗嘴的時候,他都不會生氣,反而會笑著看向徐如徽,心里生出密密麻麻的驕傲和得意。
偶爾趙酉識也會看到徐如徽露出困惑和迷茫的表情,大概她在想“我都已經這樣了趙酉識還想怎么樣”,趙酉識會生悶氣,會想要把徐如徽揪到跟前說“我生氣不是因為你這道題錯了一遍又一遍,而是因為你居然覺得我會因為你做錯題而真的生氣”,可這繞口令一樣的答案他不用說就知道徐如徽根本聽不進腦子里去。
生悶氣的次數多了,趙酉識也會想要放棄,想著大不了他就一輩子跟在她旁邊,跟她身邊每一個朋友家人解釋她是個好孩子。
可是他又會想,徐如徽愿意嗎?
如果徐如徽不愿意,他難道還能強迫跟著她嗎?
正如現在。
趙酉識雖然嘴上說著“我沒打算稀里糊涂就放你走”,可但凡徐如徽露出一丁點被為難的表情,趙酉識就會立刻松開手。
比起自己的得償所愿,他更希望徐如徽永遠都不要在他這里感到為難。
但是人不可能一輩子都那么無私。
趙酉識有時候難免也會感到委屈。
他將目光從徐如徽臉上挪開,說話的聲音低下來。
他說:“但是你一定給他釋放過。”
沒有徐如徽的允準。
游深不可能能走近徐如徽半步。
徐如徽看著被電視機熒屏光照亮的趙酉識的臉,那光藍藍的,帶著一絲大海的冷意,覆蓋在趙酉識五官上,顯得他有點委屈,又似乎有點郁悶。
徐如徽想起當初和游深剛有流言蜚語的時候,游深是學生會會長,出了名的工作認真待人有禮,他也很風趣,雖然頂著很多出風頭的頭銜,卻從來不會把眼睛放在頭頂看人。
有一次學校元旦晚會,游深上臺表演歌唱節目。
是他自己創作的一首歌。
后來不知誰瞎傳說是她跟游深吵架了,游深為了哄她專門創作了這首歌。
大家說徐如徽何德何能啊。
游深也曾調侃她:“你何德何能啊?”
徐如徽說:“節目不都是提前幾個月就彩排好的嗎?”
那個時候她和游深還不算特別熟。
游深聽了很無奈說了句,“你真是……”
他又笑,“服了。”
徐如徽從小到大都很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