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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帶上門,接過蔣律師手上的濃縮咖啡,“多謝。”
“楊督查去開會——”
“不等他。”
“我打電話叫司機。”
“你回公司,我另外有事。”
“好好好。”蔣摸一把汗,樂得輕松。
鼎泰榮豐十七樓,秦婉如按下播放鍵。
“你以為,阮耀明會有半毛錢留給你?就連他自己都在江家領(lǐng)救濟,他同江碧云簽過婚前協(xié)議,地產(chǎn)、股權(quán)、基金樣樣都沒他份。”
“想投靠江繼澤總要有籌碼,不如我給你指一條明路…………”
錄音并不清晰,伴著沙沙雜音,最后一段夾雜八音盒或是報時器的聲響,發(fā)出單調(diào)的音階。而說話的人似乎是男性,但通過變聲器,誰都不敢下判斷。
秦婉如穿一件紅底睡袍,一頭蓬松卷發(fā)散落肩頭,一早似還未睡醒,橫躺在沙發(fā)上,別樣美艷。
“你同那個肇事司機談得怎么樣?”她抽出一根細長女煙含在口中,探出身去找他借火。
紅唇瀲滟,天知道她涂上口紅,化好妝再穿上睡衣等他來。
她這些小心思他一早看在眼里,卻又不動聲色,講起來就讓人恨,無情無義,但偏有人愿意飛蛾撲火。
根本攔不住。
她湊過去“借”,是邀他代勞,但他兩耳閉塞,只把打火機遞給她。
離他還剩三十公分距離,秦婉如不得不停下來,自己點煙自己抽,背對他生著沒人知道的悶氣。
“拿錢辦事而已。”陸慎答。
“本來以為他們花招最多,原來也不過如此,不過這樣不是剛剛好?拿到口供,阮唯不信也得新。”指甲蓋撥開打火機,發(fā)出叮一聲輕而短的響,她吸一口煙才繼續(xù),“這次真是好命,總覺得連老天爺都在幫我們。”
“話不要講的太滿。”
“怎么?小女孩你都搞不定?”秦婉如斜眼看過去,眼尾上翹,眼線上鉤,系必殺技。
可惜她對面坐一位“法海”,他笑一笑,諱莫如深。
而她偏偏迷戀他欲言又止神態(tài),似吸食鴉片,看多一眼都上癮。又忍不住靠近去,勾他,“搞不定她,有沒有信心搞的定我?”一句話拖得又長又軟,媚得像一只半夢半醒的貓,慢慢爬到他身上,伸出舌尖來舔他耳廓。
“你以為,阮耀明會有半毛錢留給你?就連他自己都在江家領(lǐng)救濟,他同江碧云簽過婚前協(xié)議,地產(chǎn)、股權(quán)、基金樣樣都沒他份。”
他再度打開錄音,秦婉如又變成對牛彈琴。
全都是白用功,她煩悶地爬起來,重新回到原位,享受一根又冷又烈的香煙。
而他仔細在聽——
“想投靠江繼澤總要有籌碼,不如我給你指一條明路,江至誠自九八年接手新海地產(chǎn),里里外外都和許強壽有往來,豪宅、資金、珠寶,全都走私賬,更加有錄音、賬目留存…………”
許強壽,前政務(wù)司司長,現(xiàn)已退休,又拿過太平紳士、金紫荊獎?wù)拢苜V,講出來誰會信?
電話里,秦婉如問:“你是誰?究竟想怎么樣?”
她一出聲,對面就沒聲響,電流聲做背景音,一段沉默之后響起一段遙遠樂聲,他倒回去反復(fù)聽,終于有了頭緒——
十二音簧落地鐘,整點發(fā)出《西敏寺鐘樂》中段祈禱樂。
一分鐘后,穿過變聲器發(fā)出一聲不屑又高傲的笑,告知秦婉如,“很快你就會懂。”
電話掛斷,錄音也到此為止。
秦婉如已經(jīng)抽完一支煙,“聽出結(jié)果了嗎?福爾摩斯。”
“我還有事,要再回公司一趟,你務(wù)必少抽煙,多休息。”他從沙發(fā)上站起身,提上搭在椅背上的暗藍色外套就要走,秦婉如連忙摁滅了香煙,追他一步,“不是說陪我看音樂劇?我票都已經(jīng)買好。”
陸慎已經(jīng)站在門邊,低頭說:“我替你約喬啟東。”
“小白臉,我才懶得應(yīng)付。”
又要拿男明星敷衍她,真是一段變質(zhì)扭曲的關(guān)系,大多數(shù)時候她都不懂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那就回家多陪陪阮耀明。”
“我隨他去死。”
陸慎抬起頭,笑了笑,對于她的暴躁不置可否,“你安心,萬事有我。”
“就知道哄我。”
她已經(jīng)換上笑臉。
前一刻仍問他搞不搞的定自己,然而答案昭然若揭,他一句話就夠她翻來覆去想一夜,還用得著講明?
再回到鯨歌島,傍晚七點整,座鐘自動放音樂,阮唯背靠沙發(fā),捧一本無聊小說,隨音樂背誦,“即將開始的一個小時,愿上帝引領(lǐng)我;借著你的大能,將不會有人誤入歧途。”
“晚上好。”
晚霞、海潮、側(cè)影,畫面精美非常,可惜被施鐘南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