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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她望著天花板發呆,吶吶道,“我已經和他說清楚。”
“那就好,你早點睡,身體最重要。”
“嗯。”
掛斷電話,身邊只有廖佳琪細微的呼吸聲,令她在深夜不覺寂寞。
臨走前她給莊家毅發過一短信息,大意是他們不再有任何可能,她已經愛上陸慎,不管過去如何,現在不可能再接受其他人。
不知道莊家毅是什么反應,自此之后他再沒有聯系過她。
這樣也好……
但不過,陸慎……
她翻查手機,居然一條來自陸慎的信息都沒有。
他是忘了?或是根本不在乎?
胡思亂想之間,酒店套房便顯得格外空曠,她成為囚徒,她的監獄就是陸慎在她心口投下的陰影,如影隨形。
一閉眼又是他在廚房做事的情景,行云流水,細致專注,每一幀畫面都是攝影師佳作。
她想念黃酒、想念紅燒肉、想念被他修長指尖愛撫過的每一道菜。
她記得他說過,習慣是致命傷,一旦染上,再難脫身。
她此刻、今晚,深以為然。
她迷迷糊糊睡著,于家遠隔千萬里,卻仍然逃脫不了跟隨她十余年的噩夢。
夢中一只巨大蜘蛛,吐著絲纏住她,不斷收緊再收緊,令她無法呼吸,胸腹爆裂。
而最后一刻,她看清蜘蛛的臉——一張熟悉的永世難忘的人臉。
她尖叫著驚醒,滿頭大汗,坐在床上無助又茫然地喘息。
廖佳琪也被吵醒,她對眼前場景似乎習以為常,很快從身后抱住她,令她靠在自己肩上,不斷地輕聲安慰著,“不怕,我已經把她打跑了,她死了,再也不能欺負你。阿阮,阿阮你看著我……”
廖佳琪捧住阮唯的臉,令她抬眼看著自己,“不要怕,她已經死了很久了,骨灰都被臭蟲吃光,阿阮,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不要怕……”
阮唯仍然怔怔的,似乎是被夢中的怪獸嚇懵了,好半天回不過神來。
而廖佳琪提建議,“起床吧,已經下午了,我們吃點東西去看秀,把所有煩惱都忘光光。”
阮唯嘆一口氣,抱著被子說:“我這輩子都不會好了……”
“屁話,有我在,你只會越來越好。”
“廖小姐,你好有自信啊。”
“當然啦,我這個人,八字很旺的,要不然你跟我登記結婚試試?保管你從此一飛沖天飛黃騰達飛上枝頭變鳳凰……呃,好吧你已經是鳳凰了,但也可以更上一層樓嘛,誰會嫌錢多?你說是吧?”
阮唯無奈地笑,“好啦好啦,知道你厲害,快去洗臉換衣服,我肚子好餓。”
廖佳琪在阮唯臉上猛親一口,隨手套上一件t恤就往浴室走,邊走邊說:“你膽子大一點,怕個死人干什么?不過……你真的不考慮去看心理醫生?你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一抬眼看見她落寞臉色,隨即說,“算我多事,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傷痛往事拋到腦后,她們繼續在不夜城內醉生夢死。
兩個人連玩七天,天天不重樣。
今晚又是賭局,阮唯坐在賭桌前下重注玩二十一點,廖佳琪在她身邊與另一位肌肉滿脹的鬼佬**。
一局結束,阮唯贏到盆滿缽滿。正要與廖佳琪慶祝,一回頭發覺老熟人站在一旁,盯著她,欲言又止。
是施鐘南,雙眼猩紅,形容落魄。
廖佳琪指著施鐘南問:“這人是誰?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爛賭鬼的氣質。”
“不熟,是陸慎的朋友。”
阮唯站起身,將桌上籌碼都留給廖佳琪,等施鐘南湊上來自投羅網,“阮小姐……借一步說話?”
阮唯與施鐘南走到一處獅口噴泉下,施鐘南與上一次見面大不相同,他的外套和襯衫顯然很多天沒有換過,面對阮唯也顯得局促異常,話還沒說出口就開始不停地撥頭發、抓耳后,直到阮唯輕蔑地瞟他一眼,問:“有煙嗎?”
“有。”
他立刻殷勤地把上衣口袋里半包白色萬寶路掏出來,任阮唯挑一根。
她捏著眼,輕笑,事事處處都看不上。
施鐘南在身上搜了半天,好不容易搜出一只印著裸女的打火機,替她點煙。
阮唯吸一口煙,才肯拿眼角看他,問:“怎么搞成這副樣子。”
“來……來度假……誰知道殺紅眼,一發不可收拾。”
“又要剁手?你是醫生,你的手比一般人金貴。”
施鐘南苦笑,“總覺得自己能翻盤。”
“要是被你們醫院那些小妹妹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不知道還有沒有人繼續偷偷給你遞情書。”
“那都是說著玩的。”施鐘南撓頭,仿佛全身上下沒有不癢的地方,“阮小姐,能不能……能不能……”
阮唯看著他,兩人中間隔著一層藍色的霧,令她似笑非笑臉孔顯得格外神秘,她說:“王靜妍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