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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有人要殺你。”
第12章
楚來坐在玄關旁,懷里揣著槍。
屋子里所有的門窗都被關上了,沒有風吹進來,但過分的靜謐反而讓她覺得,此時此刻或許正有殺手藏在套房的某個角落里。
她將手中的槍握得更緊了。
上船后,楚來一直在避免自己回憶起丁一的死亡現場,可現在,丁一死不瞑目的臉在她腦海中一遍遍浮現。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那具尸體,或許她還能將那張卡片當成某種惡劣的玩笑,但如今她清楚地意識到,再不做點什么,很快她就會和丁一一個下場。
有人要殺丁一,不止一撥人,不然這沒法解釋為什么真正的丁一被殺以后,還有人跟著楚來上了船。
章兆提到過,很多人都在找丁一。
楚來之前以為是丁尋理下了什么懸賞令,重金獎勵幫他找回女兒的人,她甚至還感到奇怪,為什么章兆自稱是通過私下的渠道找到她的。
現在看來,那些來找的丁一的人或許是沖著錢來的,但絕不是沖著丁尋理的錢。
章兆說丁尋理研究仿生機械,又和同茂這家仿生機械領域最大的集團有著緊密聯系。以丁一展現的財力,或許丁尋理是同茂的高管,甚至總裁、董事長?
楚來分不清那些聽著很高級的稱號,只知道越是位高權重的人,越容易樹敵。無論是上位者圈層里和他有著利益糾葛、想要侵吞他產業的人,還是下位者中那些被大集團壓迫、想要反抗或者報復的人。
楚來在玄關的位置上坐直了,想起章兆提到的那批還在找同茂要賠償的研究員家屬。
她在孤兒院時去院長辦公室翻過自己的檔案,知道她的父母死于放射性污染,死前是大集團在本地招收的研究員。
雖然楚來從有記憶起就沒見過自己的父母,甚至在得知自己的基因病來自遺傳后,都不知道該先怨恨誰,但她完全理解有別的受害者會想要借機報復同茂的決策層。
你害了我父母,我殺你孩子,盡管不少孩子死得很無辜,但這是下城區里極為常見的一種復仇手段。
如果即將倒霉的不是楚來,她也很支持對造成她基因病的人進行打擊報復。
通訊手環傳來門鈴聲,楚來一個激靈,通過監視器看到是烏冬,他端著一個餐盤。
“你找我?”
已經是中午了,楚來需要進食,吃飽了以后才能思考,她在船上唯一信得過的就是烏冬,只能讓他把食物帶進來。
套房門開了一條縫,烏冬進門,發現面前的人戴著頭盔,重新穿上了一身機車服。
烏冬進門,在客廳的桌上放下餐盤,看到門窗都被關得死死的,他回頭,楚來已經收起了槍,在一動不動地隔著頭盔打量他。
多了一層遮擋,楚來毫不掩飾自己的目光。
烏冬的臉色看不出異常,身上的西服外套衣擺有些褶皺,楚來想起來,他昨天晚上被上司叫去以后就一直沒有出現。
他將餐盤的蓋子揭開,里面是楚來要的餐食,一份簡單的沙拉。
楚來摘下頭盔,匆匆吃了幾口,用咀嚼填補沉默的空當。
在這個時候謹慎一些總不是壞事,她要找個合適的理由問清烏冬昨晚的去向。
烏冬坐在一邊,觀察楚來的舉止,忽然先開口了:“你看上去很反常,遇到什么事了嗎?”
兩人此時坐得比較近,楚來能看清烏冬眼底輕微的血絲,看來是一夜沒睡好。
楚來冷不丁從衣兜里掏出那張卡紙,舉到烏冬的面前:“有人要殺我。你昨晚在哪?”
她屏氣凝神,捕捉烏冬的每一個微表情,卻發現他并不意外,甚至沒有去看卡紙上寫了什么,反而將楚來舉起的手推開,對她做了個“收好”的動作。
輪到楚來吃驚了,她指著烏冬,想問一句“是你嗎”,又或者問一些別的,烏冬卻指向了玄關,打斷了楚來問話的節奏。
“你還記得埃托勒昨天來找過你嗎?白鯨號為了保護客人的隱私,沒有設監控,但是設了安保,他昨天出現時,安保并不知情。”
楚來將那張卡紙攥緊:“你為什么現在才告訴我?”
烏冬卻抬頭在屋子里環視了一圈:“我昨晚才知道。”
他站起身,有些生硬地轉移話題:“今晚有香檳派對,所有在拍賣會上競拍成功的客人都受到了邀請,宴會廳中央已經為你搭好香檳塔了。如果你不去的話,我可以幫你推掉。”
楚來連忙拽住他,烏冬卻不看她。
烏冬的反常很明顯,他藏著心事,卻不對楚來透露,看起來完全不像昨天那副對午夜知無不言、信賴而感恩的樣子。
他并不承認曾潛入房間,放下那張提示的卡紙,可言行間卻處處充滿暗示。
楚來順著他的暗示方向往下想,視線也在這間房里梭巡了一圈。
是他不愿意說,還是不能說?
就在套房里,有什么不能說的?
楚來忽然想起來上船前在游輪中心大廳見過的那座玫瑰拱門,既然能將探測儀藏在花里,想要在這里安插無法被檢測到的儀器似乎也不是什么難事。
一陣寒意爬上楚來的脊背,她問:“埃托勒未經允許到了我的套房門口,為什么沒有受到處分?”
烏冬終于看向楚來了,表情很為難:“他一個月前才來珊瑚島,上司說我們這里沒人能管住他,讓我們不要去招惹他,只要不鬧出什么事,就都由著他去。”
楚來心頭竄起一股無名火,她將那張捏得變形的卡紙摔在桌上:“哪怕是殺人也由著他去?”
烏冬終于坐下了,他望著楚來的眼睛,輕聲安慰:“我們不會讓他對你動手的,放心。”
楚來把卡紙扔到一邊,她需要利用自己午夜的身份換取更多的保障,她可以對船上的工作人員施壓,讓他們加強安保,但對于烏冬,更好的做法是打感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