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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絲絲拖著酸痛的身子從床上爬起來，簡單吃了點東西。看了眼時間已是下午兩點多，她決定趁著叁個男人都不在的時候出去一趟。

臨走前，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銀色手環。這是專門用來屏蔽安衡芯追蹤信號的裝置，每隔兩天需要充一次電。她檢查了一下電量，還算充足，足夠支撐這次外出，晚上回來再充電也來得及。

黑市原本只是和平城劃分出的一塊特殊區域。這里聚集著所謂的“逆反派”，那些不愿意被情緒管控的人，幾乎都聚集在這里。和平城對這片區域從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到徹底默許它的存在，甚至從法規上劃清界限。

柳絲絲漫步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目光在各個攤位間游移。小販的吆喝聲，討價還價的爭執，還有空氣中飄散的各種食物香氣，都讓她懷念。

她一邊尋找著記憶恢復藥劑的蹤跡，一邊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種種往事。只是一回想，她發現不止記不起自己怎么失憶，還有許多在此生活過的細節，也變得相當模糊，若隱若現折磨著她的神經。

就在這時，柳絲絲的目光被一個熟悉的身影吸引。一個中年男人正在跟小商品攤主討價還價，那張略顯憔悴的臉龐讓她一下子就認出來——正是兩個多月前在和平城由她接待，為其提供心靈清理服務的男人，當時他因為反復的焦慮型夢境而來尋求幫助。

“和平城的張先生？”柳絲絲走上前去，試探地叫住了那個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轉過頭，疑惑地看著她：“認錯人了吧？我姓李。從小就在黑市長大，沒去過和平城。”

柳絲絲愣住了。她確信眼前這個人就是張姓的中年男人，她曾經的客戶，連說話時微微皺眉的習慣都一模一樣。

她不由回想起凌翊曾經說過的話：從入秋到現在，每晚的同一時間，都能聽到一樣的蟲鳴，無論從分貝，停頓節奏，旋律高低，都沒有任何變化。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雖然她知道和平城由于資源稀缺，存在著常規生物滅絕的情況，像蟲鳴這種預先錄制的聲音有規律地播放，部分景觀飛禽造假的現象也并不少見。只不過這些內部情況普通居民是不了解的，對內部人員來說也不是秘密。

可是一模一樣的人，甚至行為動作和細微面部表情都一樣的人，卻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柳絲絲的心跳開始加速。她仔細打量著周圍的人群，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那個賣水果的老太太，分明就是以前在和平城向她哭訴失眠的病人；推著小車賣煎餅的年輕人，和辦公大樓里咖啡吧的店員一模一樣；就連那個蹲在角落修鞋的大爺，都和她在和平城公園里常見的經常坐在長椅上喂鴿子的那位面容相仿。

各種奇怪的聯想在心中侵蔓，她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但手心已經開始不住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