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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總是杞人憂天……”馮易邊說邊打開門，剛要抬步，瞥見樓下的情景，登時(shí)話音一頓。

馮五嘆了聲氣，剛要再勸，就見馮易“砰”地關(guān)上門，神色驚慌地靠在門上：“馮、馮五……”

“怎么了？”馮五茫然不解，想要開門一探究竟，馮易卻死死抵住門，顫著聲音道，“下頭，下頭有好些士兵……”

馮五心里“咯噔”一聲。

見他面色一沉，馮易心底的不安迅速擴(kuò)散，手臂滑落，像是看見救命稻草一般抓住馮五的手，急促道：“怎么辦，是不是來抓我的？你快想想辦法……”

恰在此時(shí)，樓下中氣十足的高喝聲順著門縫擠進(jìn)來：“……奉命捉拿梓州馮易，若有知情不報(bào)、窩藏包庇者，同罪論處。”

話音落地的同時(shí)，刀劍甲衣的碰撞聲轟然作響，聲聲似驚雷，令人心跳如擂鼓。

馮易緊張地吞咽了下，求助似地望著馮五。

馮五沉出一口氣，動(dòng)作迅速地沖到衣柜前，隨手扒拉出馮易的一套華服開始換，邊換邊道：“少爺在屋里躲好，不管外頭發(fā)生什么，千萬不要出去。”

馮易呆楞半晌，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馮五是打算以身代他入獄。他吶吶道：“可是，我怎么救你出來啊……”

馮五笑了笑，避重就輕道：“待這些兵士離開，少爺要立刻趕回梓州。銀兩在衣柜的匣子里，馬匹要另買，切記一路小心，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少爺?shù)拿铡?

馮易聽著他事無巨細(xì)的叮囑，莫名從他的笑容中窺出幾分“一去不返”的悲壯。可是回梓州說得輕松，他自小沒受過苦，又不識路，孤身一人如何回去？

恍惚片刻，他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握緊雙手，強(qiáng)忍住不安，顫聲道：“馮五，你一定要記得救我啊。”

馮五頭也不抬，信誓旦旦道：“少爺一定會(huì)安然無恙——”

“吱呀”一道開門聲打斷他的話。馮五聲音一滯，下意識抬頭，瞳孔驟縮。

馮易握著拳向外邁出一步，佯裝鎮(zhèn)定地喊了聲：“誰找本少爺。”

*

同一時(shí)間，恭順王府。

謝祁不必上朝，卻也早早起了身。洗漱完畢，照舊斜靠著暖塌讀書，手指捏著書頁許久都不曾翻過，目視虛空，著實(shí)有些心不在焉。

康安打門外匆匆跑進(jìn)來，氣喘吁吁道：“王、王爺，不好了……”

謝祁回過神來，覷他一眼，氣定神閑道：“慢慢說。”

康安勻了口氣，語速飛快道：“今日早朝，禮部尚書告發(fā)馮易有科場舞弊之嫌。攝政王命三法司會(huì)審舞弊一案，如今涉案的馮易和駱公子均被下獄。”

謝祁笑容一頓，慢慢蹙起眉：“禮部尚書是如何知道這樁事的？”

康安道：“據(jù)探子回報(bào)，說是他昨夜閑暇，翻閱今歲舉子的文章集冊，發(fā)覺馮易的字跡與會(huì)試、殿試的考卷字跡大相徑庭，心中驚駭。于是又連夜調(diào)來了梓州鄉(xiāng)試的考卷，對比之下，才知端倪。”

謝祁面色變了幾變，“啪”地一聲合上書，不假思索地朝外走。

康安忙跟上去，急聲道：“如今駱公子將將下獄，眼下滿潮上下都盯著，斷不是去探望他的好時(shí)機(jī)，王爺——”

“本王不去刑部。”謝祁步履不停，面色沉沉，“去攝政王府。”

*

謝祁馬不停蹄地趕到攝政王府，至門口，正見江懷允迎面而至。

按時(shí)間估算，他約莫是一下朝便從皇宮趕了回來，墨色朝服著身，陽光下，封邊的金色絲線更顯熠熠生輝。這不是謝祁第一次見到他穿朝服，卻依然難掩驚艷。

江懷允面無表情地走近，看到謝祁，目光停了片刻。

謝祁回過神來，笑道：“早朝的事我都知道了。”

江懷允眸光動(dòng)了動(dòng)，似是為他的坦誠感到驚訝。頓了下，他移開視線，淡道：“進(jìn)來吧。”

謝祁抬步跟上去。

一路無話。

直到書房，小廝奉茶后關(guān)門退下，謝祁才問：“周大人說的那些話，阿允可信？”

自是不信的。

江懷允沉默片刻，道：“他發(fā)現(xiàn)的時(shí)機(jī)太巧了。”

謝祁深有同感。

再遲一步，駱修文便會(huì)上殿檢舉，既因?yàn)闄z舉有功，名正言順地減了刑罰，又能給江懷允借此徹查朝堂的機(jī)會(huì)。

禮部尚書這一檢舉，直接將這件事的影響縮小到春闈的范圍里，斷絕了江懷允更進(jìn)一步的意圖。若說他是有意如此，偏偏說辭無懈可擊，檢舉有功來減輕自己罪責(zé)的動(dòng)機(jī)也合情合理。

可若說他無意為之，時(shí)機(jī)又巧妙到讓人難免心生懷疑。

不論是有意還是無意，總之禮部尚書這一動(dòng)，既定的謀劃都要翻盤重來。

謝祁慢慢晃著瓷杯，沉吟道：“若是能找到昨日的刺客，說不定能有些思路。”

他出聲的同時(shí)，江懷允問：“昨日擊殺駱修文的刺客你可有頭緒？”

謝祁愣了下，笑道：“看來我與阿允是想到一處了。”

從謝祁這里約莫是得不到什么消息了，江懷允斂目思索，沒有出聲。半晌，他起身朝外走，淡道：“你回吧，本王去刑部。”

謝祁幾乎是立刻道：“我和你一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