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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你怎么在這里?我找了你好久?!?
“患者傷勢太重了,附近有匪徒引發(fā)爆炸,有碎片刺中了他的心臟,情況很不樂觀。”
“請問,你是邵云松的什么人?”
“非常抱歉,他剛剛已經(jīng)停止呼吸了?!?
千子秋一瞬間雙腿發(fā)軟,身上像是被抽去了全部力氣,臉色血色褪得一干二凈,他大口呼吸著,不住發(fā)抖的雙手勉力握住二樓的樓梯圍欄,才沒有癱在地上。
沒有,沒有的。他還活著的,我把他帶出來了。
真的嗎?真的還活著嗎?
千子秋忽然間不確定了,他現(xiàn)在是在做夢嗎?他其實沒有離開中央星,邵云松的心跳也根本沒有神奇地重新恢復,他其實還在中央星,已經(jīng)渾渾噩噩參加完了他的葬禮,又躲回了房間里的角落將自己藏了起來。
不對不對,他已經(jīng)走了好遠了,他買了好多船票,把以前爸媽留給他的錢都花完了,他已經(jīng)帶著邵云松走了啊。
千子秋強撐著站起來,眼睛很模糊,真像夢一樣。他咬緊了牙,朝著臥室走去,他使勁抹了下眼睛,看,他在那兒的!他在的!
他著急地走過去,有些踉蹌,來到治療艙前。
熟練地看完治療艙上顯示的所有數(shù)據(jù),心率那一欄格外清晰??煽戳酥螅ё忧镉謱⒅委熍摯蜷_,他發(fā)顫的手放在邵云松心口,可他只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手心傳來的震動,也仿佛只有他自己的。
他將治療艙徹底打開,將病人包裹起來的治療艙發(fā)出機械收縮的聲音,很快就更換成了手術臺。
里面的人,就那樣躺在千子秋跟前。
千子秋將耳朵貼靠在邵云松胸前,牢牢抓著他的手,世界安靜了下來,好像過了很久,但其實一秒不到。
“咚-咚-咚”,千子秋聽見了。
他不放心地又湊到邵云松臉上,真切地感受到對方仍在呼吸,眨了眨眼后,淚水洶涌而出。
他一邊哭,一邊將治療艙恢復原型,然后破口大罵:“袁志獒你他媽的臭傻逼!老子要跟你絕交!”
“等我回去了,我一定要把你揍到你媽都認不出你!”
“他媽的,嚇死我了!”
“邵云松你說得對,我就不該跟傻子玩!以后我再理他我就是狗!”
“還有你,你怎么還睡得著,爺都哭成這樣了,你都不起來哄我,你也是個混蛋!混蛋!”
千子秋靠著治療艙坐著,大聲發(fā)泄著情緒,好半晌才漸漸平靜下來。
千子秋坐起來一點,看著里面的邵云松胸口規(guī)律地起伏著,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隨即他站起來,去了洗手間打理自己,看向鏡頭里那眼睛紅紅的模樣,還有滿臉的淚痕,他露出個十分嫌棄的表情。
草!這誰,怎么這么丑?
就算沒人看到也好丟臉,跟個傻逼似的!
洗了把冷水臉,千子秋清醒多了,回到治療艙前,小聲嘀咕:“喂,我可警告你,剛剛你就當沒看見。否則,我饒不了你!”
千子秋回到臥室,把自己摔在床上,發(fā)了一會兒呆,然后又爬起來,將治療艙緊挨著床放著,又確認了一遍里面的人胸口是在動的,才重新點開手環(huán)。
他把游戲艙退了,不在網(wǎng)上買了,送來還要等時間,等的兩三天,他就只能去外面的網(wǎng)吧上號。而這新地方的網(wǎng)吧,又都不在附近。
現(xiàn)在他不想出去。
千子秋唇抿成一條直線,找到本星球的全息游戲艙店鋪,同樣的品牌型號,是要比星網(wǎng)上的貴兩三千星幣,但貴的那點,現(xiàn)在千子秋已經(jīng)不想計較了。
他讓店家今天就送到,店家或許是看到了送貨地址,態(tài)度極好,并且連聲承諾今天肯定送到。
給完錢,千子秋又想起不久前還在跟之前的房東拉扯,想要回那么幾百星幣的押金呢,沒想到這會兒,貴了三千星幣,他也眼都不眨都給了。
要是那邊的房東知道了,估計想起來就得罵他一句死摳吧?
千子秋被自己逗笑,但笑了一下又有些笑不出來了。雖然袁狗是真的狗,但其實他也知道對方只是在擔心他,不是故意刺激,畢竟那狗平時說話也就那樣,從不過腦子,跟個二傻子似的。
而千子秋其實是真的參加完了邵云松的葬禮,只是在誰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提前將“尸體”換了,別擔心,不是偷了別人的尸體,星際有的是高科技偽裝,就是有些貴而已。
他都有些慶幸,邵家已經(jīng)對邵云松不重視到那種程度,居然下葬前,都沒仔細檢查過尸體究竟是不是他們兒子。
而邵云松出事就是因為附近有不法份子,現(xiàn)場發(fā)生了爆炸,邵云松被波及了。當時,千子秋并沒有在場。
他比邵家所有人都先趕到醫(yī)院,親耳親眼聽到了看見了邵云松心跳停止,沒了呼吸。他當時整個人都是懵的,不知道為什么前一天說要送他禮物的人,下一刻就沒了。
后來,邵家人來了,每個看了一眼就算完了。邵星羽也是一樣,確認過邵云松沒氣了,根本看都沒看過在一旁的千子秋——幾乎每次千子秋跟邵星羽碰面,都有這種奇怪的感覺,他好像是邵星羽眼里的路人甲,連個姓名都沒掛在頭頂?shù)谋尘皀pc。
反正那天最后只留下千子秋還守著邵云松不愿意離開。
很荒謬,千子秋一個鄰居,花了錢在醫(yī)院讓邵云松多留一會兒,邵云松父母居然都沒過問,他們一點都不著急兒子有沒有回家,冷漠得哪像一對父母?
不過,幸好他們沒來,千子秋呆呆守在醫(yī)院的時候,察覺到了邵云松重新恢復了微弱的氣息與心跳。
他也覺得自己是在做夢,那怎么可能呢?可千子秋太想要這絲不可能了。他在短短一夜時間,做了無數(shù)事。
本來當夜他也是準備買船票離開的,但他沒買,那樣的話他就太異常了。所以,他一直等到葬禮舉行。他參加了葬禮,當時他多番忙碌,狀態(tài)差到極點,誰也沒有懷疑他不對勁。
而等葬禮結束后,他便對外說要去散心了,沒帶多少東西,唯一顯眼的只有“游戲艙”。
治療艙和游戲艙都是給人躺的,大小非常相近,千子秋的愛好就是玩游戲,他出去旅行也帶上游戲艙那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沒有人注意到他,邵家都在關心邵星羽在大哥走后,太過傷心而生病了。現(xiàn)在看來,邵星羽那時也在葬禮醞釀他的精神力突然提升的事——受到大哥去世的刺激,突然進階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