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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凌剛精神恍惚地走出教室，肖肖和材料學(xué)院幾個熟悉的女生不知從哪里冒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凌凌，楊老師發(fā)飆沒？”八卦的肖肖搶先問。

凌凌從驚嚇中回神，還不忘維護自己的新任男朋友：“楊老師脾氣那么好，怎么可能發(fā)火？”

“可不，他最多微笑著讓你翻譯十篇文獻?！?

肖肖一提，凌凌不由得想起上一次她在實驗室qq聊天時，楊嵐航突然出現(xiàn)在她身后，讓她翻譯十篇文獻的情景，她如同吞下一大塊甜蜜絲滑的巧克力，甜笑得嘴角有點抽筋。

幾個女生被她笑得一頭霧水，茫然地彼此對望。肖肖及時擠過來，扯到正題：“你說楊老師有女朋友了，是不是真的？”

“呃？”凌凌想了想，從實招來，“是真的?！?

“他有女朋友了！”

“你怎么知道？你見過？！”

“你沒搞錯吧？”

“她長什么樣？漂亮嗎？”

女生們把凌凌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問東問西，弄得她一個頭兩個大。尤其是肖肖，扯著她的手臂拼命晃。

[

第十四章 ]

一往情深深幾許276

遇上科學(xué)家

當(dāng)愛情

被幾個女生糾纏了好一陣，凌凌頭疼得實在挨不住了，看看表說： “糟了！楊老師找我有事，我再遲到他一定吃了我。拜拜！”

擺脫了幾個難纏的女生，凌凌一路小碎步跑向正門。

t大坐落于a市的中心地段，所以莊嚴(yán)肅穆的正門外車流擁擠，刺耳的汽車?yán)嚷暡煌Ｐ怪际猩畹慕棺婆c煩躁。

唯獨楊嵐航將車停在大門旁，沉靜地站在車邊，任背后的繁華街道如何熙攘喧囂，他的周圍始終天高云淡，寂然無聲。

凌凌遠(yuǎn)遠(yuǎn)看著他，這樣一個男人就算明知夢有破滅的一天，也一樣讓人甘愿泥足深陷。

試試就試試吧！

等了他這么久，愛了他這么久，無論結(jié)局如何，她沒有遺憾！

見楊嵐航打開車門，凌凌四處張望一番，確定周圍沒有她認(rèn)識的人， 快步走過去，坐上車。

路上，她解釋說：“對不起，我遇到幾個同學(xué)，她們非纏著我問你有沒有女朋友?！?

“你怎么回答的？”楊嵐航平靜地問。

“我說……”她看著他的表情，“你有女朋友了！”

他臉上的笑意從他的嘴角漫至眉角，性感得讓人透不過氣。

她終于知道楊嵐航為什么喜歡淺笑了，因為他展顏一笑，能要人命！ 太造孽了！

凌凌拍拍胸口，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生怕再看他一眼，心就會跳出來。

“我第一次做人男朋友，沒有經(jīng)驗。有做得‘變態(tài)’的地方，請多指教?！彼f。

凌凌莞爾一笑：“只要你不讓我翻譯外文文獻，我什么都能忍！”

“只要你高興，我可以翻譯成中文給你看。”楊嵐航看著她，彎著眉眼說。

導(dǎo)師和男朋友最大的區(qū)別是，導(dǎo)師是欺負(fù)她的，男朋友是被她欺負(fù)的?？匆娨恢逼圬?fù)她的人可以被她欺負(fù)了，凌凌幸福得身子輕飄飄的，笑得合不攏嘴。277

她調(diào)皮地對他眨眨眼：“楊老師，這可不是您治學(xué)嚴(yán)謹(jǐn)?shù)淖黠L(fēng)哦！”

“如果我沒記錯，你有一半的文獻都是我?guī)湍惴g的?！?

他若不提，她差點忘了。記得她剛接觸課題的時候，楊嵐航給她的英文文獻她一句話都讀不懂，每天都上qq一陣狂抱怨，直到他主動幫她把剩下的內(nèi)容翻譯完了傳給她，她通讀一遍，滿心崇拜地夸他一番，再開開心心去導(dǎo)師辦公室交差。

那時候，她以為他在美國，所以總是半夜給他文獻，告訴他第二天早上要交，他從未讓她失望過?，F(xiàn)在想想，真不知道楊嵐航為她度過了多少個徹夜不眠的夜晚……

過了一會兒，他的車停下，凌凌看著車窗外，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竟坐落著a市標(biāo)志性的建筑物——云塔。

楊嵐航買完了票，對她說：“我記得六年前你說過，a市的云塔是你最想去的地方，但票價讓你嘆為觀止，你等著有人請你去！”頓了頓，他又說：“兩年前，我經(jīng)過這里，才知道這里的票價并不貴?！?

凌凌沒有說話，對于楊嵐航這般睿智的男人，有些話根本不必多說。當(dāng)他看到票價的時候，他就應(yīng)該明白她的意思。讓她嘆為觀止的是云塔的別名“愛情的巔峰”。她在等他，等不到他，她一生都不會來這里。

云塔的一層大廳，浪漫得有些虛幻，空幽的室內(nèi)瀑布，水流汩汩，沿石而下，水霧彌漫。經(jīng)過大廳，走進透明的觀光電梯，凌凌還沒站穩(wěn)，電梯快速上升，透明的玻璃外高樓林立的城市急速下降，令人眩暈。

楊嵐航不著痕跡地靠近她，悄悄握住她的手，她自然而然地依進他的懷里。電梯停下，凌凌正欲抽回的手驟然握緊，忽然看見電梯外的地面是全透明的玻璃，玻璃下是城市的風(fēng)景，天生恐高的凌凌嚇得腿都軟了，哪里還敢邁出一步？

“別怕！”楊嵐航安慰她說，“這種玻璃是雙層加密的，一塊就能承受一噸的重量，絕對不會有事。”

“你確定？”她隨時隨地都像要墮入萬丈深淵。

“我以mit材料學(xué)博士的學(xué)位擔(dān)保，這條路可以走?！?

凌凌把心一橫，顫顫巍巍地抬起腳，試探著慢慢落在玻璃上。抬起另278

遇上科學(xué)家

當(dāng)愛情

一只腳前，她雙手緊緊抱住楊嵐航的手臂，柔軟的胸口剛好擠壓著他的手臂。他的身體一僵，一動不動定在原地。

“怎么了？”她仰頭看著神色不再淡定的楊嵐航。

“沒什么，這條回廊的設(shè)計師相當(dāng)有才華?！?

楊嵐航攬著她的肩慢慢走在長廊上，宛如摟著她在云中漫步。她輕輕靠在他的肩上，被他身上獨有的味道沖淡了恐懼。能與他依偎著漫步，真是墮入萬丈深淵也甘心了。

繞過回廊，他們走到頂層的展望臺。高高的圍欄上鎖滿了金色的連心鎖，據(jù)說這樣可以鎖住戀人的心，一生一世永不分離。許多情侶落了鎖后，倚著圍欄擁吻，癡癡纏纏，難舍難分。

天空逐漸暗淡，地上金色的燈光越閃越亮，如同繁星在腳下眨眼。凌凌有些羨慕：“不如我們也鎖一對連心鎖吧?！?

“凌凌，如果你不想和我分開，我有更好的方法。”

楊嵐航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紅色的絨布錦盒，在她眼前打開，鉆石的光刺痛了她的眼睛。不期然，她想起爸爸丟下離婚協(xié)議書轉(zhuǎn)身離開的背影和媽媽的哭泣聲。

她垂下臉，避開他期待的目光：“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可你的家人呢？你媽媽能接受我這樣的女孩嗎？你爸爸能同意你跟自己的學(xué)生交往嗎？”

他平靜地看著她，像是看著一本再熟悉不過的教科書：“如果我的父母能左右我的想法，我怎么會到現(xiàn)在還不交女朋友？”

“不能左右，并不代表欣然接受。”她幽然地說，“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異了，我和媽媽、外公生活在一起，我的媽媽在一家紡織廠工作，外公臥病在床，常年需要人照顧。你無論外表、內(nèi)在、家世、人品，全都無可挑剔。他們一定認(rèn)為我們不相配?！?

“你想得太多了?！彼谅曊f。

“是你想得太少了?！?

楊嵐航?jīng)]有失去過爸爸，他不會明白男人的誓言有多蒼白，不會明白門不當(dāng)戶不對的婚姻有多少無可奈何的羈絆。她在年幼無知時已經(jīng)從父母激烈的爭吵中深深體會到這些。279

“凌凌！”他在她耳邊，鄭重地說，“我和別的男人不一樣。從小到大，我認(rèn)定的事就會堅持到底，絕對不會放棄。我對科研如此，對感情如此，對婚姻也是如此！”

是啊，如果楊嵐航想放棄，早在她把他拖進黑名單，拒絕他一次次卑微的申請時，就已經(jīng)放棄了?；蛘撸谒熘魸龔乃媲白哌^的時候，在她罵他變態(tài)，說‘看他一眼都對不起自己’的時候，他就放棄了。他為她如此堅持，她怎么能再懷疑他的真心？

“凌凌，不論別人怎么看，不論你怎么對我，我始終相信你是我最想要的女人！今生今世，我非你不娶！”

“我相信！”這番話把她徹徹底底感動了，她轉(zhuǎn)身抱住他，在他懷中哭著說，“我相信！”

那時，她真的相信：他們真心相愛，他們執(zhí)著堅定，他們不會分開，直到生命的盡頭。在二百米高的展望臺上，在“愛情的巔峰”，他托起她的臉，吻去她腮邊的淚。

他的唇滑下，舌尖在她的肌膚上留下潮濕而甜蜜的印記，她的身心在甜蜜中昏沉，血液在熱吻中沸騰。

她收下了他送的鉆戒，雖然沒有戴在手指上，卻答應(yīng)了他——總有一天會戴上的。

夕陽落盡時，云塔的旋轉(zhuǎn)餐廳里，他們面對面坐著。燈光幽暗，更顯城市燈火輝煌。紫色的玻璃杯里飄著燙金的玫瑰形蠟燭，光影流動間，兩個人的目光糾纏不絕。

滿桌的菜肴吃到嘴里都成了單調(diào)的甜味，即使紅酒入口，也如水晶葡萄一樣甘甜可口。

楊嵐航放下酒杯，問：“你明天有空嗎？”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事嗎？”

“我想請你看電影。”

約她看電影?。靠上s了肖肖她們?nèi)ス浣?，怎么辦呢？

幾經(jīng)猶豫，凌凌決定不做重色輕友的事情：“我明天有事，不如改天吧。”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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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愛情

楊嵐航點點頭，換了話題：“今天上午院里開會，決定這個月月底碩士開題答辯，你好好準(zhǔn)備一下。下周的組內(nèi)會議上朱老師要先給你們預(yù)答辯，李校長也會參加?！?

“哦，我會好好準(zhǔn)備的?！?

“你明天下午五點來我辦公室，我再看看你的開題報告?！?

“啊？！”他這分明是故意的……她怎么會找這樣陰險的導(dǎo)師，不對，是男朋友！瞧她這命??！

“有時間嗎？沒時間可以改天?！?

凌凌滿腹委屈地點點頭：“有時間！你是我的老師，你什么時候找我，我什么時候有空?！?

楊嵐航笑著說：“不用裝了，你肯定在心里罵我變態(tài)，罵我沒人性?！?

“沒有。”她抬起頭，對他眨眨無辜的眼，“就是有點陰險?！?

他笑意更濃，眼眸里都跳躍著暖暖的喜悅。

“我罵你，你都不生氣嗎？！”被她罵還能笑得這么開心，他什么心理素質(zhì)啊！

“我習(xí)慣了！”

凌凌恨不能把頭埋進盤子里。她發(fā)誓，以后死也不說別人壞話，當(dāng)著自己無話不談的知心朋友也不能說，因為你永遠(yuǎn)無法預(yù)料你的“知心朋友”與你“不共戴天的仇人”究竟有什么關(guān)系。

她專心埋頭吃飯。

吃了一會兒，楊嵐航想起了什么，從錢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他居然給她銀行卡，他當(dāng)她是什么，以在商場里刷男人金卡為樂趣的女人？

“我不是那種女人！”她盡量壓下自己的不悅，“我不會花你一分錢！”

“這是我的工資卡，里面除了工資還存著我在美國沒用完的獎學(xué)金， 這是我的全部財產(chǎn)。至于我的房子，要三年之后才能拿到房產(chǎn)證，等我拿到了也給你?！?81

“為什么給我？”凌凌不解。

楊嵐航解釋說：“朱老師說，這是t大的優(yōu)良傳統(tǒng)，全部財產(chǎn)無條件上繳給老婆。需要花錢要先寫‘申請報告’講明用途，經(jīng)查證審批后才能領(lǐng)到‘經(jīng)費’?！?

看他一臉誠意，凌凌的火氣剎那間消失無蹤：“我不記得t大校規(guī)里有這么一條。”

楊嵐航一本正經(jīng)地答：“潛規(guī)則。”

不愧是高科技人才，潛規(guī)則都潛得這么有愛，這么有技術(shù)含量。滿懷著對t大優(yōu)良傳統(tǒng)的敬愛，凌凌大大方方把卡收起來。

政治老師說：經(jīng)濟基礎(chǔ)決定上層建筑。果真如此，把楊嵐航的“全部財產(chǎn)”往錢包里一塞，凌凌好似把楊嵐航揣在口袋里，別提多有安全感。

晚上，凌凌正幸福地躺在床上，對著銀行卡傻笑，猛然想起一句俗語：“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她收了楊嵐航的工資卡，豈不等于答應(yīng)了做他老婆！

“陰險啊！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陰險的男人！”她悲切地把頭往枕頭上撞。

“凌凌？”

筱郁正在電腦前趕報告，見到凌凌回到寢室便趴在枕頭上傻笑，已經(jīng)滿腦子云山霧罩，現(xiàn)在見她如此“自殘”，趕緊跑過來，拉住她：“楊教授又怎么折磨你啦？”

“他……”提起楊嵐航，凌凌心中的喜悅再也壓抑不住，急切地想和人分享，于是往后坐坐，讓筱郁坐在她旁邊，“筱郁，我告訴你個秘密。他回來了！”

“誰？”

“我的科學(xué)家網(wǎng)友?！?

“什么！”筱郁驚喜地看著她，“你們見面了？！”

“今天見面了，他帶我去了‘云塔’，我們在旋轉(zhuǎn)餐廳吃的晚飯?！?

“他長什么樣子？帥不帥？”筱郁急切地問。

“還湊合吧?！绷枇枳屑?xì)回味著楊嵐航展顏一笑的樣子，“不過，他有一雙非常迷人的眼睛，深邃、深情。”282

遇上科學(xué)家

當(dāng)愛情

提起他，深切的思念占據(jù)她的全部，她真想見見他，聽聽他的聲音也好。

“他專程回來和你見面的？”

“不是，他在a市定居了?！?

“那你們……”

看見筱郁比她還開心，笑得大眼睛瞇成一條縫，凌凌更加幸福。

“我們告別網(wǎng)戀，正式交往了！”

“太好了！你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了！等有空讓他來咱們寢室，讓我見見?！?

“呃！好吧，等有機會讓你看看。”

“看把你嚇的，臉都白了！”筱郁用肩膀撞了她一下，笑著說，“我又不跟你搶！”

筱郁和她聊了好一會兒，繼續(xù)坐在電腦前和報告戰(zhàn)斗。凌凌則半躺在床上對著號碼本上顯示的“楊老師”看了又看。剛分開不到一小時就打電話給他，能說點什么呢？

還是算了，反正明天下午也會見到。閑得無聊，凌凌調(diào)出他的號碼， 把“楊老師”三個字刪了，改成“永遠(yuǎn)有多遠(yuǎn)”，有點生疏。

改成“小光頭”，想起楊嵐航人神共憤的氣質(zhì)，刪了。

改成“航”，她偷笑了一會兒，又改成“老公”。

肉麻死了！她對著這個稱呼不停地傻笑。

然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相當(dāng)白癡，為了心理平衡，干脆把他的名字改成“傻瓜”。

幻想著楊嵐航看見這個昵稱時的表情，怎是一個“幸福”了得？

這時，手中的手機突兀地振動，屏幕上“傻瓜”兩個字忽明忽暗，凌凌驚喜萬分地接通電話。

“喂，你好！”她綿綿的尾音聽得筱郁骨頭發(fā)軟，更何況電話另一端的男人。

“還沒睡嗎？”

“正要睡呢?！?

“哦?！睕]了下文。他似有若無的呼吸聲，聽起來比qq的提示音美283

妙太多了。

“嗯?！彼D了頓，清了一下嗓子，“我想提醒你明天下午五點來我辦公室?！?

他的聲音里含著笑意，凌凌仿佛看見他彎起的嘴角，淡淡的笑容，不由得心里甜甜的：“我什么時候忘過？”

“哦，那我沒事了。晚安！”平淡的語言被他柔情的聲音講出來，別有一番味道。

“等等！”凌凌舍不得放下電話，明明沒話說，還是想聽聽他的聲音。

“嗯？”他耐心地等著她說話，電話聊天和qq聊天最大的不同就是容易冷場。

她不得不找點話題，緩和一下尷尬氣氛：“你在做什么？”

“還在查資料，給衛(wèi)星的項目準(zhǔn)備一個備選方案?！?

“現(xiàn)在的結(jié)果不是很好嗎？還要備選方案？”

“沒有哪一種實驗是可以一次成功的，總會遇到各種預(yù)料之外的問題。”

“哦，別熬得太晚，對身體不好的?！?

“嗯，我現(xiàn)在就睡?！?

“那……”她實在找不出話題了，“晚安！”

“明天見。”

明天？掛了電話，她的心思浮浮沉沉。她不是第一次和男人交往，卻是第一次嘗到了愛情的滋味。

愛情是什么？是彼此心靈的契合，不需要任何言語，呼吸也是一種交流。

是一天見上無數(shù)次，還是看不夠，想不夠。

戀愛的第二天。

凌凌一大早爬起來洗澡，換上上周新買的韓版短裙，對著鏡子把頭發(fā)梳得一絲不亂，再涂上兩層唇彩，一層淡粉色，一層透明色。

筱郁半瞇著眼睛看她：“去約會？”284

遇上科學(xué)家

當(dāng)愛情

“不是，去實驗室?！?

“唉！戀愛中的女人哪……”

手機里傳來一條簡訊，她點開。

傻瓜：“上午十點有位俄羅斯的專家在三樓報告廳做報告，他做的課題對你很有參考價值。”

她回：“我知道了，楊老師?！?

她看著自己用了兩年的手機，發(fā)現(xiàn)它蠻漂亮的。

一路腳步輕盈走到材料樓。今天的材料樓，空氣特別清新。

剛走進大門，凌凌便看見楊嵐航迎面走過來。因為周圍有學(xué)生進進出出，她只能裝作恭謹(jǐn)?shù)馗麊柡茫骸皸罾蠋?，早上好！?

他微笑著傾身，走過去，如同和每一個女生打招呼一樣疏離。她有點失落地收起嘴角甜蜜的笑，從他旁邊走過去，一時間心里五味雜陳。

擦肩而過時，他輕聲問：“昨晚睡得好嗎？”

她偷瞄一眼周圍，小聲說：“有點失眠?！?

“我也是?！?

簡單的一句話，連語調(diào)都是清清淡淡的，而她卻失了魂。站在走廊里，忘了身在何處。她當(dāng)然是快樂的，可這快樂又似乎蒙了一層紗，分明就在眼前，卻又讓人總是摸不清，觸不到……

她不禁嘆了口氣，結(jié)束了“網(wǎng)戀”，又開始了“地下情”，什么時候她才能光明正大地和他站在一起，讓所有人知道，楊嵐航是她的男朋友？

當(dāng)然，這是不可能的，至少未來的幾年都不可能。女博士與博導(dǎo)之間的丑聞被一個接一個地在網(wǎng)絡(luò)上曝光，引來無數(shù)的爭議。若是東窗事發(fā)， 她倒無所謂，可楊嵐航還要在學(xué)術(shù)界立足，絕不能成為眾矢之的。

她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感情，絕對不能讓人看出來！

在實驗室精神恍惚地改了會兒報告，終于熬到了九點半，她腳步輕快地走進報告廳，搜尋著記憶中熟悉的背影?？匆姉顛购缴磉叺奈恢每罩?， 她不著痕跡地往他那邊湊過去。誰知走了一半，肖肖大叫：“凌凌，這里！”

她遺憾地看了楊嵐航一眼，他正回頭看她，目光交織，彼此無言。無法言語的愛編織成一張網(wǎng)，籠罩了她的心。285

“白凌凌?！彼犚姉顛购胶八?，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接著說：“你過來，我有點事跟你說。”

“哦，好的！”她名正言順坐到他身邊，早已心花怒放，表面上仍裝作很恭謹(jǐn)：“楊老師，您找我什么事？”

“我讓你寫的專利申請書寫好了嗎？”

“呃，還差一點。我最近忙著改開題報告了，我下周一給您行嗎？”

“可以?！?

專家做報告的時候，凌凌吃力地聽著俄式英語，在筆記本上記錄著要點。他貼近她，小聲說：“如果你太忙，我?guī)湍銓憣＠暾垥桑俊?

她的臉紅了，頭都快埋到椅子下面：“不用了。你那么忙，我還是不浪費國家寶貴資源了?！?

“你從來沒浪費國家資源，是國家占用了你的資源?！?

聽到這句話，她再也聽不懂任何英文單詞。整整一個小時，她的筆尖未停，筆記本上畫滿印象派畫家都看不懂的抽象圖形。

無心聽報告的何止凌凌。整整一個小時，楊嵐航一直研究著她筆下的圖形，猜想她到底在畫什么，想什么。任他智商再高也不會明白，那是女孩的愛戀，每一筆都是幸福的沉淀。

聽完報告，凌凌剛走出材料樓，楊嵐航的車就在她身邊停下來。

他搖下車窗：“你去哪兒？我送你?！?

“我去食堂吃飯。”她俯下身，靠近車窗，“很近的，走幾步就到了?！?

“我也想去食堂吃飯，一起吧?！?

“還是算了吧，萬一讓別人看見不太好?！?

“學(xué)生和老師不能一起吃飯嗎？”

“……”

她無從反駁，深刻地體會到何為做賊心虛，可盡管心虛，她還是上了楊嵐航的車，和他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飯。

午飯吃的什么菜她根本不記得，只記得她幾乎把臉埋在飯碗里，恨不能自己隱身在空氣中。這樣，她就不用總是感受到t大女生x光一樣具有穿透力的目光。286

遇上科學(xué)家

當(dāng)愛情

午后，白色的百葉窗合著，阻隔了和煦的暖陽。光線暗淡的辦公室里，楊嵐航坐在電腦前，朦朧的五官像是富有詩意的水墨畫，蘊含著耐人尋味的意境。

兩個小時，電腦屏幕上的屏保程序已經(jīng)循環(huán)了無數(shù)次，純鋼的簽字筆在他的手指間旋轉(zhuǎn)了無數(shù)圈，他已數(shù)不清自己看了多少次表。

浮躁，這個不曾與楊嵐航三個字同時出現(xiàn)的詞匯，現(xiàn)在卻成了最能詮釋他心情的詞匯。

是的，他浮躁，很浮躁。

他算好了時間，下午五點之前，他可以完成項目的備選方案，寫完“國家杰出青年基金”的立項依據(jù)，然后，專心給凌凌修改開題報告。然而，計劃出現(xiàn)嚴(yán)重失誤，他一整天都心緒不寧。

一想到她已經(jīng)接受他，他們已經(jīng)不再是簡單的師生關(guān)系，他的思維和情緒總飄忽在半空中，片刻都無法沉寂。原來這就是戀愛的感覺，秒針跳過的每一下，都是期待。

他動了一下鼠標(biāo)，屏幕保護程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表格上填了一半的個人資料。今年李校長極力推薦他申請“國家杰出青年基金”，這個基金是國家為了培養(yǎng)一批進入世界科技前沿的優(yōu)秀學(xué)術(shù)帶頭人而設(shè)立的。雖然基金的經(jīng)費不多，但評審非常嚴(yán)格，所以在中國科研工作者心目中， 這個基金享有極高的聲譽。

楊嵐航原本并不在意這個聲譽，可李校長對他寄予厚望，他也不想讓李校長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