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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朕謝謝你母親。”
“是,向姑娘隨奴才來。”
姑娘?她不是來當奴才的嗎?是太后把她的“用途”預先告知過?既然如此,渣帝不是應該更憤怒?齊沐瑱明明說安排女人會讓皇帝與太后之間鬧意見不是?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太監的娘居然曉得皇帝喜歡吃栗子?皇帝不是每道菜不能吃超過三口嗎?還有,一個暴戾恣睢的主子,怎會贏得奴才的真意相待?因為小順子在他面前比較特殊嗎?
迷糊了,不過她不認為會有人愿意為自己解惑,于是她什么話都沒說就跟著小順子下去。
兩人先后離開,齊沐謙的眼珠微動,視線緊緊跟隨她的背影,胸口波濤起伏,某些東西快速劃過眼底,他必須依賴深呼吸才能阻止情緒外露,不過……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泄漏了兩分心意。
“向姑娘,還有三處屋子是空的,你喜歡住大一點還是小一點,有一處旁邊種滿曇花,有一處鄰近小池塘,池塘里種了荷花……”小順子哇啦哇啦說個不停。
她沒把他的話聽進去,但腦袋卻逐漸清晰,一個長期生活在暴力陰影底下的人,應該小心翼翼、沉抑陰郁,不會有這么輕松的態度與表情,所以謠言有誤?
“姑娘有沒有什么喜歡吃的?我去跟趙伯講一聲,他是咱們德興宮的廚子,他的手藝啊,我敢說絕對不輸御膳房那群眼高手低的,趙伯每天都在鉆研新菜品,有一次他煮了道酸菜魚,天吶,酸得讓人倒牙,皇上吃一口就噴了出來……”
要氣得殺人了對吧?向萸心想。
“大家都看好戲似的,等著他受罰,沒想到皇上不但不罰,還夸獎他有想法,從那之后他可得意啦,盡情的搞,他說廚房就是他的戰場,好吃難吃的菜通通上桌,你沒遇上那段時期,每天吃飯都得膽戰心驚,不過也因為這樣,他的廚藝越來越好,所以向姑娘想吃什么,別客氣盡管說,要是能考倒趙伯,我們記你一大功。”
“你們這里的奴才可以挑選住處吃食的嗎?”
“住處不行,但皇上不虧待下人,喜歡吃啥講一聲就可以。”
不虧待下人?怎么可能,她聽到的明明不是這么一回事,不過如果趙伯的事情不是捏造,那么他確實不是個苛刻的主子。
“之前的薛姑娘也是這樣嗎?”
小順子故作神秘,嘻嘻一笑。“她可不行。”
“為什么不行。”
“她是太后娘娘的眼線,別說住哪里得盯著,還不能隨意亂走。”
小順子這話透露出若干信息,德興宮與永福宮之間有嫌隙?皇帝和太后并不齊心?但是向萸不理解,既然齊沐謙認為薛紫嫣是眼線,為什么還讓她懷上孩子,最后卻殞了命?是太后視她為棄子,還是皇帝不許她生下子嗣?
越來越亂了,后宮處處復雜,她簡單的腦袋承受不了。
“我也是太后娘娘送過來的。”向萸試探著。
“可皇上讓我們拿你當自己人啊。”小順子想也不想張口就說,讓向萸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啦,別想太多,姑娘快選一個住處,我去讓人送熱水,姑娘洗漱過后,就先休息一會兒。”
“好。”她沒繼續糾結,直覺選了種滿曇花的地方。
后來她才曉得那里離皇帝的寢宮最近,當然,小順子指的另外兩處也離皇帝都不遠就是了。
為完成畫作,向萸整夜沒睡,再加上來到渣帝身邊,三個月的努力總算心想事成,因此一躺下去她立刻沉沉入睡,連午飯也沒起來吃。
小順子過來探過,往桌上擺滿點心水果之后,便悄悄離開了。向萸醒來時,已經看不到太陽,外頭一片漆黑,只見天邊明月斜掛。
她走下床,一眼就看見桌上的食物。
這時間所有人都睡了吧?向萸不打算麻煩人,想要將就著對付一頓,沒想剛在桌邊坐下,就見小順子笑咪咪走進來。
“姑娘總算醒了,快跟我去見皇上吧。”
“這么晚了,有事嗎?”
“皇上等著和姑娘用膳呢。”
“用膳?現在快子時了吧?”
“是啊,別讓皇上等久了。”
沒道理啊,皇上怎么會等久?怎么會等著和她用膳?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她滿頭霧水地跟在小順子身后走,走沒多久,他們就來到皇上寢宮。
心底懷疑這么近嗎?她迷糊得厲害,但也……安心得厲害,這是不應該產生的感覺,身為復仇者,她自當繃緊每根神經、戰戰兢兢,絕對不是安心。
是小順子的表現太隨興,還是因為這里處處彌漫著安心氣息?她不知道,不過她不曉得、不能理解、無法解釋的事情太多,多到她只能選擇不理會。
走進殿內,齊沐謙正在軟榻上看書,見到向萸,他指了指擺滿菜肴的桌邊。
“坐,餓了吧?”
這是試探?皇帝想挑她的錯處,然后把她送回永福宮,理由是——伺候不周?向萸沒敢坐,逕自走到他跟前屈膝躬身道:“奴婢伺候皇上用膳。”
齊沐謙呵呵一笑,將書往榻上擺著,向萸下意識瞄一眼,《治水韜略》?他會看這種書?看a書才適合他的人設呀!
“朕有手有腳,干么要人伺候,過來吧,一整天沒吃東西,餓壞了吧。”
說完他親手為她添飯,這動作看得她眼睛瞠大。是哪個環節出錯?皇帝是用來伺候宮女的嗎?她是穿越到哪個朝代,才會發生與歷史截然不同的事?
“想什么呢?快點吃。”
又來了,又是寵溺,他不是很討厭女人嗎?
她傻傻拿起筷子,當發現碗里是麻油雞飯時,鼻子突然酸了。這是爹爹的最愛啊,但是爹爹死了,她終于來到兇手身邊,她應該懷抱滿腔仇恨的,可是面對溫和的男人,她突然不確定了。
不對,這是迷惑,他刻意制造某種氛圍,企圖洗去她的仇恨。
問題是他知道她是誰?不會的,大鯨魚哪會在意一只小蝦米,更別說去弄明白小蝦米姓名,那么他這么做的理由是……反水?如果他和太后站在對立面,如果他認定自己是太后的人……
齊沐謙雙眼看著,看見她精彩豐富的表情,能猜得到她在想什么,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可眼前這個女人卻白得像張紙,讓人一眼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