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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沐瑱端起茶水,仰頭飲盡。
確實不甘心吶,父親費盡心血圖謀來的東西,轉眼就送出去……但是他別無選擇。
“比起姓楊的,姓齊的當皇帝更名正言順。讓齊沐儇別猶豫太久,朕不確定自己能活幾日,另外幫我帶句話給她……”
待屋里再度安靜下來,齊沐瑱低頭翻開《臨王俱》。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對吧?
聽說臨州被治理得如世外桃源,聽說那里的百姓安居樂業,聽說那個病秧子因為定了親,強健了身體,聽說道慧國師親手獻上玉璽……原來他不是真命天子,齊沐謙也不是,大齊的真命天子竟然是齊沐儇?
呵呵,多有趣啊,為了這張龍 椅,齊沐儇會同意交換嗎?那么好的八字給了齊沐儇健康,會不會也給他帶來健康?她可不可以庇蔭庇蔭自己,令他一世安詳?
此事在意料之外,齊沐謙把信放下,看著桌面上的虎符,久久沒有言語,三十萬大軍就這樣交到自己手里?齊沐瑱是怎么想的?
見他不說話,其他兩人心急不已,主子沒有時間再耗下去了。
他們對視后,拱手跪地道:“葉銘、季秋山愿聽臨王號令。”
他們是一品將軍、齊沐瑱的心腹,想篡朝得先奪兵權,齊沐謙本以為齊沐瑱會緊攥兵權和楊笥死磕到底,沒想到他居然出這招。
“說吧,齊沐瑱出什么事了?”齊沐謙淡聲問。
心頭微凜,他們有說錯什么嗎?臨王怎會一眼看穿?
軍令如山,他們不敢說也不能說,兩人與臨王對視,態度堅定。
這就是文官與武官最大的不同,一個個把心思全烙在臉上,他不想猜中也困難。
齊沐謙莞爾,拿起虎符在空中輕晃。“你們這個樣子,本王怎么能夠確定,日后你們會誓死效忠?”
兩人微愣。是啊,虎符在齊沐儇手上,如今王爺說的話才是軍令。
季秋山掙扎片刻后,老實回道:“主子中毒了。”
果然,楊笥夠狠,連女婿也不放過。“知道是什么毒嗎?”
“是業魂。”
沒有成癡直接下業魂,楊笥是有多迫不及待?“目前什么情況?咳血嗎?手腳還能動嗎?”
季秋山更加驚詫,他居然知道業魂,那是楊家砸大錢研制出來的毒藥。
齊沐謙微笑,他當然知道,為炮制業魂解藥,周承浪費不少死囚。
“會咳血,雙手發麻,腿腳不聽使喚。”
“抓出下藥之人沒?”
“抓出來了。”
“已經停藥多久?”
“將近一個月。”
齊沐瑱夠警覺,停藥后情況不至于繼續惡化,卻也不能再恢復如前,這些癥狀將會跟隨他一輩子,換句話說他只能癱坐在 椅子上,成為半個廢人。
齊沐謙從荷包里拿出瓷瓶。“帶給齊沐瑱,告訴他連服三天,吐血癥狀能解,但畢竟身子大虧,得花時間調理,至于手腳則別指望了。”
意思是將軍不會死了?兩人激動地看向齊沐謙,眼底有說不出的感激。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轉告你的主子,條件本王應下了。”
強抑激動,季秋山說:“現在王爺才是屬下的主子,待屬下送回解藥后,定返回臨州聽取號令。”
“不必麻煩,你們留在齊沐瑱身邊好好護著他,過幾日本王就會進京。”
兩人點頭如搗蒜,最終伏身于地。“屬下在京城恭候主子。”
下雨了嗎?沒有,可是臉濕濕的。太陽熾烈,但她覺得冷。明明穿的是繡花鞋,她卻感覺綁住腳板的是鐵片,讓她每一步都分外沉重。
心被無情地撕扯,吐不出的疼痛,讓指尖不斷箍著指頭,嫗得指甲周圍一片通紅。
怎么那么難呢?不就是喜歡一個男人嗎,定要搞得如此復雜?
生生死死、哀愁悲慟的,滲著甜蜜的日常里,總是帶著解不開的苦悶煩憂,好不容易過上幾天順心日子,沒想到一個轉身又要投身警戒中。
她知道的,愛情本就酸甜苦辣五味俱全,而愛情該選擇保留或舍棄,取決于比例問題,若苦多于甜,酸澀多于美好,那么與其堅守不如趁早放手。
所以放手的時機到了,應該另覓奇遇了?
事情是從出現在桌面上那張紙條開始的——
有人約她見面,在王府不遠處的吳家茶館里。
向萸不曾上門光顧,但來來回回經常看見里頭坐無虛席,沐謙說他們的點心做得不錯,說書人的功力更強,有空一起去坐坐。
可惜他忙于政務,她忙于學習,于是兩個從早忙到晚的人,始終沒辦法去坐坐。
本以為紙條是沐謙特地策劃的一場浪漫,于是她開始想像玫瑰花、燭光、美食,沒想到出現的竟是令人心膽俱裂的噩耗。
男人自稱是齊沐瑱麾下的將軍,他說:“王爺已經答應拿姑娘作為條件,交換不費一兵一卒,順利坐上大齊王朝的皇位。”
什么?她聽到的不是這個樣子,她聽說京城使者帶來齊沐瑱的虎符,齊沐瑱身中奇毒,再三思量后為大齊百姓著想,決定交出政權。
哪來的交換啊,是對方胡扯還是沐謙刻意隱瞞?對方一番解釋后,還將沐謙的親筆回信予她一觀,信中,沐謙確實親筆寫下,同意用妻子與他交換四十六顆人頭,里頭甚至鉅細靡遺地寫下交換方式與時間。
男人又說:“皇上命屬下轉告姑娘,他愿意一生一世一雙人,除姑娘之外,身邊再無其他女子,倘若姑娘還有其他要求,可以告訴屬下,皇上必定會為姑娘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