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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顏一字一句道:“在掖庭里已經夠艱難了,她卻不忘初心,數年來治病救人,圖的是什么?”
采青一時回答不出來。
溫顏忽然有些悟明白這個系統存在的意義了。
想起白日里生命倒計時的提醒,她若有所思地看向殿內明晃晃的燭火,決定先把人從掖庭局撈出來再說。
拿定主意后,溫顏尋來程嬤嬤,同她說道:“嬤嬤且去一趟掖庭局。”
程嬤嬤心中詫異,困惑道:“娘娘是想?”
溫顏道:“就同他們說我宮里的人病了,需請竇氏看診。”
此話一出,把程嬤嬤嚇得不輕,忙道:“娘娘萬萬不可,這個時候斷不可沾染竇氏,恐惹一身臟水。”
旁邊的采青也被嚇得夠嗆,附和道:“是啊主子,你何故去找不痛快?”
溫顏沉默了陣兒,堅持道:“嬤嬤你只管去請,我心中有數。”
程嬤嬤心急如焚,她年長,宮里頭的事情看得多,勸說道:“白日竇氏在永福宮領了罰,連惠妃娘娘都不想臟手。
“娘娘卻在這個節骨眼上招惹,恕老奴愚笨,悟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溫顏固執己見,“你只管去請。”
見她態度堅持,程嬤嬤沒得辦法,只得硬著頭皮走了一趟掖庭局。
陪同她去的還有內侍小安子。
小安子在前頭提著燈籠照亮腳下,心里頭直犯嘀咕,困惑道:“白天娘娘命小奴探聽竇娘子,這會兒又要去請她來看診,小奴著實看不明白。”
程嬤嬤發愁道:“娘娘年紀輕,不知宮中局勢,咱們長春宮多半是要掀起事端來。”
聽到這話,小安子內心戚戚。
他才十多歲呢,盼著能像黃內侍那樣能爬到太監總管的位置。
現下跟了這么一位不靠譜的主子,前程委實堪憂。
兩人各懷心思,不再多說一語,悶著頭前往掖庭局提人。
這時各道宮門開始落鎖,禁止通行。
程嬤嬤是長春宮的掌事宮女,守門的內侍瞧見她,通融開角門放行。
與此同時,掖庭局里的竇春生平靜地坐在骯臟的地牢里,臉上透著倦怠。
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她反倒坦然起來。
這世上,唯有妹妹竇春荷與她相依為命。
而今,她就要先行一步去與父母兄長團聚了。竇春生多少有幾分遺憾。
她的《千金集》才著了四篇。
一只老鼠不知從哪個角落里鉆了出來,偷撿地上的殘羹果腹。
竇春生懶洋洋睇它,任由它啃食破碗里發餿的食物。
下午掖庭丞張宦官曾跟她透過信兒,永福宮雖沒杖殺她,實則是讓掖庭局送她上路,至多明天,她就該走了。
因著這些年她積攢了不少功德,也都愿意給她衣冠體面,多半會采取鴆殺。
竇春生明白自己大限將至。
白日被罰板箸,委實疲憊,她蜷縮在木板上有些困倦。
睡意來襲時,地牢里忽然傳來響動,膀大腰圓的女牢頭刁三娘過來提人,大嗓門喊道:“竇氏!”
竇春生被驚醒。
她睡眼惺忪看向刁三娘,還以為自己該上路了,喉嚨沙啞道:“該上路了么?”
刁三娘啐道:“瞎想什么呢,長春宮來提人了。”
竇春生:“???”
刁三娘朝她招手,催促道:“趕緊的,程嬤嬤在前頭候著,莫要得罪了貴人。”
竇春生一頭霧水地爬起來,忍著周身的酸痛,渾渾噩噩道:“長春宮提我作甚?”
刁三娘:“我怎么知道。”
竇春生不再多問。
刁三娘解了她的腳鐐,叫她動作快點,別磨磨蹭蹭。
前頭的程嬤嬤端坐在椅子上,張宦官和顏悅色討好道:“大晚上的勞程嬤嬤走這趟。
“地牢里晦氣,淑妃娘娘若有吩咐,下頭直接把人送過去便是,省得嬤嬤走夜路受涼。”
程嬤嬤看著他道:“張宦官客氣了。
“我家娘娘心善,帶進宮來的陪嫁丫頭月事不調,疼得死去活來。
“我們這些做奴婢的,你也知道,太醫院伺候的是主子,且又是婦人之癥,男女大防,實在沒必要驚動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