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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山趕緊吃了幾口,瓜皮扔到一邊,抹了把嘴。其他眾人賴賴唧唧地把自己手里的麻將牌扣下,慢慢悠悠地走出正廳,去院里迎接圣旨。這時臨時工已經(jīng)很乖巧地跪著了。
但其他人真沒什么好激動的,這只是司天臺第一次收到圣旨,在這個衙門里當(dāng)差的正式員工,誰家里還沒收到過幾次圣旨。
司天臺,出了名的錢多事少離家近,沒有工作壓力,畢竟星星每年基本一個樣,隨便照著畫畫就好了。
而且,老臺長走了以后,堂堂司天臺,觀星為業(yè),晚上都沒有人上班了。
除了兇兆領(lǐng)會錯了圣意,基本沒什么風(fēng)險。
老臺長教育有方,用前途給大家好好上了最后一課。沒人會犯這個忌諱。
并且,窮人家孩子肯定也不學(xué)這個,這種職位,也沒啥實權(quán),過年回老家說著都不長臉。老百姓也有自知之明,也不會問你,你看我是天
上哪顆星啊。
所以,司天臺是官員子嗣的不二之選。也正因如此,小小的欽天監(jiān)被塞進(jìn)了十幾個紈绔子弟。一個臨時工,十幾個副臺長。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司天臺副臺長孔山觀星有功,官升一級,為從三品,先鋒。即日前往南疆平亂,欽此。”
聽完,眾人疑惑的目光聚焦到了孔山身上。這個調(diào)動也太奇怪了一些,文職變武將,一個只懂看星星的人怎么能上陣殺敵?除非兩將對壘,孔山對敵軍說,看,流星!然后趁對方分神之際逃走。
孔山接旨后,站起來,走到老太監(jiān)身邊。他不像其他子弟那么瞧不起宦官,他也知道,想要過得好,就得閹割一部分東西。
孔山低頭說道:“郭叔,是不是我爹跟右相吵架又輸了。”
“這倆老頭都斗了大半輩子了。唉,何必呢。”老太監(jiān)也沒說太多,嘆了口氣,拍了拍孔山的肩膀,轉(zhuǎn)身走了。
“小山,不給點賞錢嗎?”跟孔山關(guān)系很鐵的秦子晉趕忙走過來,朝快要走出門的老太監(jiān)努了努嘴。
“不用,我爹肯定給過了,我們家是包年的。”
“小山,什么情況?怎么那么突然?”其他人也陸續(xù)圍了上來。
“還能是什么情況,你們也知道,我爹和右相整天左右互搏,報應(yīng)都落到我們這些當(dāng)兒子的身上了。”孔山一臉的無奈,因為他已經(jīng)從他的哥哥們的經(jīng)歷里看到了自己的未來,“他倆就折騰吧,早晚都把自己折騰成孤寡老人。”
“唉。”秦子晉短暫地沉默了一下,“不過也不一定是壞事,你二哥在北線也挺好的。據(jù)說回來還能娶六公主。等你回來,也娶一個公主,這么算你也是未來的駙馬。”
“瞎說,皇上一共就六個女兒。”
“五公主不是沒人娶嗎?你娶五公主呀。”
“那你是你哥的姐夫了。”
“哈哈哈哈哈哈……”司天臺就是這樣,一群沒心沒肺、又看透了的人才會那么不在意。
“晚上擺酒,兄弟們給你送行。”秦子晉說完這句話,眾人沉默,散去。
看透了的人才會那么更在意。
第2章 咱家就這么個情況
孔山喝完酒回到家,已經(jīng)過了子時。
總管家朱師傅就站在門口等著孔山:“少爺今兒個回來得挺早啊。”
馬夫把孔山交給朱師傅后,趕緊去喂馬了。畢竟,能熬夜的馬不多了,得格外珍惜。
但孔山并沒按朱師傅的引導(dǎo)回房,而是徑直走到了他爹——左丞相孔蘇格——的房間。
一推,還從里面插上了門閂,孔山直接用手穿破窗戶紙,從里面把門撥開。
朱師傅象征性地攔了幾下,也就是攔給左丞相聽聽,不過還是把門閂從孔山手里拿了過來。孔山進(jìn)了房間,朱師傅就把門帶上悄悄地走了。
“好家伙,孔蘇格,不是我說你,睡覺還插門,跟我是不是有點見外了。”孔山邊說邊走,踉踉蹌蹌走到他爹床前。孔蘇格面朝墻側(cè)臥,一動也不動。
“別裝睡了,又輸了?你當(dāng)官當(dāng)?shù)猛冒。戎鴥鹤悠讲角嘣瓢 !笨咨揭黄ü勺剿耐壬希苤亍?滋K格輕哼一聲,還是沒接茬兒。
“不說話啊,再不說話一巴掌糊你熊臉。”孔山把臉湊到他爹耳朵旁邊,聲音提高了幾分。
孔蘇格見裝不下去,轉(zhuǎn)身朝向了孔山。略帶尷尬地解釋道:“不算輸,趙清文兒子更慘。”
“所以你們倆斗了半輩子,贏了什么了嗎?就失去了五個兒子。”
“六個,他兒子這次去東海。你想,就算不遇上海盜,還有暈船呢,就算不暈船,還牙齦出血呢。而且,什么叫失去啊?你看你大哥二哥,不是也挺好的。危險的事他們不用上,戰(zhàn)功還能跟著混。你二哥回來就是駙馬,還有比這個更軟的飯嗎?這是千萬不想努力的人的夢啊。知子莫若父,你要相信,你們天生就是吃軟飯的料,沒發(fā)現(xiàn)從小到大,你們兄弟仨都不喜歡吃排骨嗎?這樣安排最穩(wěn)妥了。”
吃軟飯這個事,確實很符合孔山二哥的名字。
孔山母親費越桃費夫人是前左相的女兒,孔家的實際掌舵人。所以,孔山大哥隨母親姓,叫費文,二哥叫孔武。但一般都喊二哥廢物。
“你是吃軟飯沒吃夠,讓咱家成軟飯世家了啊。我也不傻,這次去南疆可不像我倆哥哥那樣,交個實底吧,我可聽說南方駐守的武將們對你有很大的敵意。”
孔蘇格坐起來,一臉苦相地抓了抓頭發(fā):
“唉,這還得從當(dāng)年林茂東的事說起,你應(yīng)該多少也聽說過一些。這一直是皇上心中一根刺。這么一算都過去十五六年了。那事兒發(fā)生得太蹊蹺了,你想想,堂堂一個大將軍,在中秋節(jié)皇上大宴群臣的時候,跑到后宮把皇上最愛的妃子給殺了,既不合情也不合理。到現(xiàn)在,皇宮里中秋節(jié)還邊吃月餅邊燒紙呢。”
“確定是他殺的?按理說他犯不上親自動手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