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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羅多下意識地收回了腳步,豎起耳朵聽他們在講什么。
只聽江從魚對跟他一樣提著兩條魚的樓遠鈞說:“一會你就跟陵游他們說這魚是我釣的,知道嗎?”
樓遠鈞笑著點頭:“好。”
江從魚開始和樓遠鈞串供,說自己手上的魚新鮮一點,明顯是剛釣上來的;樓遠鈞手上的魚看著沒那么新鮮,可以說是一早就釣上來的。
反正他不可能一條魚都釣不到,要不然那不是白翹了半天工了嗎?!
陵游他們肯定要笑話他!
他可是夸下海口說今年生辰要用自己釣的魚款待親朋好友的!
兩人迎著冬日暖陽往回走,嘴上說著的是如何在釣魚成果上弄虛作假,瞧著不像是人人敬畏的一國之君和百官之首,反而一對再尋常不過的愛侶。
明燦燦的日光灑落在他們身上,為他們的發頂鍍了層金黃的光暈,仿佛映照出了他們攜手到白頭的模樣。
第112章 番外:大婚
大婚這件事,江從魚一開始是沒想過的。
雖說樓遠鈞曾寫過一道要立他為后、與他合葬的旨意,不過那是樓遠鈞認為自己可能再也想不起兩人的相遇相戀過程,想提前由自己親自把立后旨意給寫了。
后來樓遠鈞漸漸想起來丟失的記憶,發現“徹底遺忘”純粹是陵游嚇唬他們的話,兩人便再也沒提過這件事。
主要是江從魚想做的事很多,既然要發展民生,又要加強兵備,還有嚴明律法、整飭官學之類的,再怎么日以繼夜地去做也是忙不完的。
這樣的情況下,兩人成婚只會平添阻礙。
本來相戀就是他們兩個人的事,即便不能昭告天下又有什么要緊的?樓遠鈞自己這邊沒什么親近的人,江從魚那邊又得了楊連山的準可,兩人與尋常愛侶也沒什么區別。
縱使在命人給阿寶操辦婚事的時候樓遠鈞心里有那么一點遺憾,也沒有提出過讓江從魚給他一個名分這種事。
別看他整天把一些酸話掛在嘴邊讓江從魚心軟,到了真正會讓江從魚受影響的事情上他是絕對不會多說半句話的。
江從魚在當了十年首輔以后,他們在一起已經三十年了,樓遠鈞已年過半百,鬢發逐漸多了些銀絲。只不過在江從魚眼里,他依然是世上最好看也最讓他心動的人。
有天江從魚自外地歸京,沒有知會對方自己回來了,悄然回宮想著給樓遠鈞一個驚喜。
不想樓遠鈞與人議事還沒回來。
江從魚好奇地拿起一本樓遠鈞看到一半的書,發現上面夾著一張不知哪位畫師所繪的畫,是《出巡記》的兩個主人翁。
雖說在書中沒寫明他們君臣的關系,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坊間涌出不少與他們有關的圖文作品。
比如這張圖上畫的就是兩個主人翁身著喜服的模樣。
樓遠鈞也不知私下摩挲了這小小的書箋多少次,上面艷紅的喜服已有些褪色。
……這么喜歡嗎?
是喜歡當真這幅畫,還是想光明正大與他成親?
答案不言自明。
江從魚把它夾回書里,當做自己從沒看見過它。
他更忙碌了。
主要忙著把手頭的活都分派出去。
一開始大家都沒察覺哪里不對,只以為江從魚又想偷懶了。
還是楮霽這位次輔最先發現了江從魚的打算,直接堵著江從魚質問他是不是要效仿郗禹。
有過一次首輔突然撂擔子走人的經歷,楮霽至今還有心理陰影。
其他人也沒好到哪里,一聽到楮霽的問話全都坐不住了,連柳棲桐都認為江從魚不能這么胡鬧。
哪怕江從魚直接跳墻溜回了家,還是躲不開來自各方的質問。
比如正在當御史的何子言就直接跑了過來,質問江從魚是不是每年和樓遠鈞出去玩都嫌不夠,居然想辭官跑路!
萬一樓遠鈞也說要退位怎么辦!
哪怕太子表現得很不錯,皇太孫也被培養得像模像樣,可他們也不希望樓遠鈞現在就退位啊!
何子言震怒:“信不信我參你一本!”
他少年時人緣就不好,覺得自己不討人喜歡,后來他慢慢就想開了,他做什么要討人喜歡!
所以他就卯足勁考進了御史臺,當最不討人喜歡的御史,有事沒事就揪著別人錯處光明正大痛罵對方,特別適合他。
見昔日同窗、多年好友怒不可遏,江從魚也有些藏不下去了。他悶聲道:”如果有個人等了我二三十年,只盼著我快些做完手上的事與他廝守一生,我怎么能連個正經名分都不愿給他?”
何子言愣住。
他沒想到江從魚會說出這樣的話,畢竟這些年來江從魚一直都是快快活活的。
何子言說道:“你給正經名分就給正經名分,哪用得著辭官?你喜歡的話,直接把人娶進門就好了。”他越想越覺得江從魚在騙他,“我們認識這么多年了,我就沒見過你有過哪個女人,你莫不是在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