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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純靜靜地看著李叁,這次她沒有動手,打向李叁的是來自她后方的一顆子彈,直接貫穿眉心。
李叁死在了樊以青的槍下,林素純的面前。帶著一臉的恐懼,這是他人生最后的表情。
短暫放下心來的樊以青走上前,用一塊干凈的紙巾暫時蓋住了林素純側頸上被刀劃破的傷口。他推著林素純先回車里坐著,在看著她上車后,他又站在那里,朝著地上的李叁補了幾槍。
李叁倒下的尸體很快就被小夜樓的人給處理了。那五個人像約好了一樣,一同從旁邊的黑色車里鉆出來的,統一的著裝,還都長得差不多。
樊以青瞥了他們一眼,并不意外。他又回到車上,找出他經常需要的包扎用品,打算給林素純先簡單處理一下。
用棉球蘸著碘伏,輕輕擦拭著那還在滲血的傷口。樊以青不敢太過用勁,他怕自己再次弄傷她。
他想到江老板下午時跟他說過,不要和林素純有太多接觸。因為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強行闖入只會給對方原本的生活帶來禍端。
而晚上,一語成讖。
那白嫩的皮膚上被水果刀生劃出一指長的血痕,光是看著就感覺很疼。將這傷勢盡收眼底的樊以青皺了起眉頭,心里有些五味雜揉。
被預判過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他現在的后悔也變得無濟于事。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時間能倒流,回到今天早上,那時他一定不會說要林素純陪他吃晚飯這樣的話。
比起樊以青這邊無聲的在意,一直沒怎么說話的林素純倒顯得沒那么在乎,不過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很乖,微微側著脖頸,讓樊以青更方便給她處理傷口。
剛經歷了一場從未見過的槍殺,林素純的大腦是在放空的狀態,連對疼痛的感覺都變得遲緩了。她的腦子里是白茫茫的一片,不想沾染的她什么都沒想,就那樣靜靜地歪頭坐著。
直到聽見樊以青問她疼不疼時,脖子動不了的她才擺了擺手,習慣性地表示不疼。她只是看起來軟,實際上比誰都韌。
簡單止血清理后,樊以青開始給林素純包扎,他人笨手笨腳,一指長的傷口,硬是給裹了五六圈繃帶才罷休。
就算脖子都被包成了木乃伊,林素純也不介意,因為她正呆呆地看著那些清道夫們及其迅速的收尾動作。她都不知道,原來這個看似沒人的停車場里藏了那么多人啊…
正想著,被抬著的李叁正好從她身邊的車窗經過。這張眉心滲血的臉,迅速進入她的眼睛,反映在腦海里,漸漸幻變成了那個夢里的血葫蘆。
那是她造成的,也是她的夢魘。
林素純害怕的從來都不是滿頭是血的李叁,她怕的是那個在危險下失控的自己,像個沒有任何情感的機器一樣,遵循著無情的本能,跳開了和這個世界的連接。
所以她總在做與現實相反的夢,夢里的情景與真實發生的情況截然相反,好像這樣就能覆蓋掉那些她不愿想起的自己。
輕輕地在心里嘆了口氣,林素純想,或許她該承認林母說的話,她就是一個怪物。
樊以青察覺到了林素純低落下來的情緒,他把車窗關上了,而后輕柔地摸摸她的頭道歉:“對不起啊,把你卷進來了,還讓你受了傷。”
林素純小幅度地搖搖頭,說沒關系。這個她是真不在意,畢竟她和逝者李叁也有點過節。她拿杯子捶了他腦袋那么多下,他才劃了她一刀,說到底還是活著的她賺了。
想到李叁是被一槍爆頭的,林素純看向樊以青放在腿邊的那把槍。她有點好奇地伸手摸了摸,見他沒制止,便拿了起來。
和電影里的差不多,涼涼的金屬感覺,還有點沉。拿著看了一會,失去興趣的林素純就把槍放了回去,她問樊以青:“你經常帶著它出門嗎?”
樊以青點了點頭,順嘴說道:“總會有一些狀況發生,帶著比較安全。”看了一下林素純有些擔憂的表情,他又調節氣氛似的開玩笑:“騙你的!只是今天剛好帶了而已,是不是嚇到你了?”
“你不要總是哄我…”林素純很認真地講。她知道樊以青在槍口下生活的日常,那對她來說是一個無法理解的危險世界。
想了一下,她覺得自己的語氣有點兇,所以又補上了一句小聲的叮囑:“反正不管怎么樣,你都要小心點,別再受傷啦…”
正說著,江先生的車從前方過來了。江先生沒有下車,而是吩咐張秘書來叫樊以青過去。
目送著樊以青上車走后,傳話的張秘書沒有走,而是坐到了駕駛位。他同林素純說,江先生讓他帶她去重新包扎一下,然后再送她回家。
向來聽從安排的林素純點點頭,她又打開了車窗,小心地側頭去看。清道夫那輛車走了,李叁倒下的那塊地方也恢復了它原本的樣子,平常到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望見林素純的舉動,張秘書推推眼鏡,淡聲說道:“他們打掃得很干凈,當時的監控也刪除了,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的。”
原來他們一直都在這里,冷眼旁觀這一切。在鬼門關虛走一圈的林素純抿了抿嘴,忽然不想說話了。
她一直很清楚自己在什么位置,但他們還是會通過一些事情告訴她,你一點也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