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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了一圈，林素純這團裹著棉花糖的年糕精還是回到了辛恒的懷里。

那橘子的味道也再次靠近，還有接連兩個吻，輕輕落在她的額頭上，清淺的氣息在帶著香氣的發絲中纏綿穿梭，好像很喜歡，很珍惜她似的。

“在想什么？”辛恒的下巴抵在林素純的頭頂，他莫名的問句里有厚重的困意，好似大片的迷蒙水霧，全是模糊不明，讓人走不出去。

一心二用的林素純也陷了進去，她覺得辛恒還沒睡醒，所以循著他的問題小聲說：“我在想，為什么我只跟你接吻呢…”

沒有開燈的臥室，不會有第二個人看到辛恒在一片昏暗里慢慢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完全清醒狀態下的眼睛，總是對她透著冷淡的眼底現在布滿了復雜的情緒，那里面有因為在意而產生的愉悅和欣喜，但也裹雜著一些后知后覺的酸澀。

“我也想知道啊…”帶著笑的氣音柔柔地鋪灑下來，好似給自己制造一個未醒的夢境，借此說出自己想說的。他摟著林素純，語氣里還有偽裝的困頓：“為什么我只跟你接吻呢…純純，你知道嗎？”

聽到辛恒說的話，林素純也在無聲地笑，她只知道，辛恒大概又在騙她。

從進到這所別墅里開始，那些詮釋愛與被愛的溫馨畫面，其實都是生病發熱造成的一場甜蜜的錯覺。現在她的體溫恢復正常了，那他們也應當回到那段已經崩壞的關系之中。

叁十八度二的熱風停留又散去，迷人眼的水霧也被吹得無影無蹤。那些曾經被林素純咬碎，吞下去的碎片沒了那層遮掩，只能赤裸尖利地散落在地上，梗在他們之間。

佯裝睡著，沒有回答的林素純蜷縮在被子里，外面是辛恒的懷抱，她露出的半張臉頰依偎著他的肩膀，控制不住的千頭萬緒涌上心頭。

想到了那次離開小旅館的幾天后，是一個周日，她在暖氣十足的商場里偶遇了辛恒。

商場明亮的燈光下，他穿了一身黑，戴著同樣色系的毛線帽，臉上沒什么表情，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人的樣子。

林素純停在不遠處看了好一會，才下定決心似的快步走向那邊。走過去的途中，她看到辛恒看向了這邊。

他像在看陌生人一樣，滿臉的淡漠，對向著自己走來的林素純沒有任何的反應。

只是一段十幾步的距離，林素純卻覺得走得異常艱難，仿佛經歷了酷暑和冬雪，才終于來到辛恒的面前。

她平緩著自己的呼吸，將因為緊張而變得有些發麻的手背在身后，輕輕喊了一聲他的名字：“辛恒…”

辛恒沒有應聲，他依然沉默地注視著她，霜未散去的眼睛里隱隱閃過一瞬的不耐煩。

但已經昏頭昏腦的林素純錯把那點不悅當作了等待，她以為辛恒想要聽自己說些什么，所以鼓起勇氣，想要把自己剛剛在腦海里排練的話說出口。

然卻被辛恒皺著眉頭，用一句冷淡的“你有什么事嗎”給打斷了。

其實林素純想同辛恒說，那天你留下的錢，我只拿走了屬于我的那部分，其余的錢和項鏈還在那個房間里。小旅館里魚龍混雜，很不安全，你記得找人去收走。

她曾經在微信上跟辛恒說過這件事，但是并沒有得到回復。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在微信上聊過天了，在學校里也沒什么機會講話，剛好這次在學校外遇見了，她才想到還是當面說一下比較好。

可惜這次也沒說出口。看著辛恒，林素純反應過來大概是自己理解錯了，所以輕輕搖了搖頭，她又一次把原本要說的話咽回去，笑著做無用的寒暄：“好巧，你在等人嗎？”

“在等我女朋友去看電影。”說話時的辛恒，眉頭皺得更緊了，似乎很煩躁林素純這樣貿然的出現打攪了他對女朋友的等待。

好奇怪，林素純似乎聽到了身體里某個零件掉落在地上的聲音，它碰觸到地上的碎片，受力彈出去，沒了蹤跡。她斂起不合時宜的笑容，語氣還是軟的，她說：“抱歉，我不知道…”

“嗯。沒事的話，我先走了。”說罷，辛恒垂下眼，一副懶得搭理，也不需要再回答的模樣，與林素純側身而過。

淡淡的橘子味道徹底離開的那一刻，林素純放在外套口袋的手機震動了兩下。還站在原地的她，反射性地拿出來看了一眼，是一條來自他人的微信消息，上面寫了酒店的地址和房間號。

看完以后，她默默地把手機放回口袋里，抬起頭，辛恒還沒有走遠。

他們又回到了最開始的距離。站在十幾步外的辛恒，正牽著一個女孩的手。

高大的他微微側過頭，穿著奶白色大衣的女孩正在跟他講話，方才那張還冷峻的臉上染了一絲無奈的笑意，弧度柔和的眼睛微彎，帶著天生的情意。

大概是覺得女孩說話的樣子很可愛，他又湊近一些，在旁人的角度看來，似乎吻了女孩的臉頰。

他們是靠得很近的一對情侶，他看起來很喜歡她，所以他們會牽手，會親吻，會一起去看當下熱映的電影。

林素純很快想起，那個女孩是他們隔壁班的英語課代表，漂亮且愛笑。昨天自習課間時，她們還打過照面，她對林素純說麻煩叫一下辛恒，臉上是帶著友善的笑容。

真好。她心里回憶著，竟無端生出了一點失落的快樂。

但這點情緒只持續了一會，她就沒忍住地小嘆一口氣，而后她抿起嘴，慢慢走向那個與他們位置截然相反的商場出口，離開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