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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柏現(xiàn)在有點后悔了,他本來說要留下來吃飯,是看準了這邊幾家老字號的飯菜,以往他過來都是如此,但現(xiàn)在要讓霍云松做飯……他心里有點怵。
孟櫻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千萬不要流露出對霍云松落難到此的同情,以免他心里更為不適,陶柏渾身一個激靈,立刻變臉,嚴肅地說:“那挺好的,我想吃肉。”
霍云松對他們的小動作視若無睹,拿了零錢就出去了。
陶柏張頭探腦,眼看霍云松走遠了,忙不迭和孟櫻吐槽:“sakura你不厚道呀,這么大一個雷放下來差點把我炸死了。”
“那,我也沒有想到。”孟櫻還記得當初霍云松來應聘時她出的難題呢,還以為能叫他知難而退,沒想到霍云松做飯的本事不差,從那天開始就接手了家里的一日三餐。
陶柏仔細想想,也只能服氣:“也就是你能把人家這么當普通員工使喚啦,我就算知道他不比以前,還是做不到平常心,sakura你是對的。”
平常心?孟櫻心里苦笑,她哪里是平常心呢。
陶柏看出她神色有異,不由關(guān)切地詢問:“sakura,你怎么啦,有什么不開心的就和我說。”
孟櫻和陶柏關(guān)系再好,感情這樣私密的事也說不出口,可她不說不意味著陶柏看不出來:“他是不是喜歡你啊?”
“咳咳咳。”這回輪到孟櫻嗆著茶了,“為什么這么說?”
陶柏指著自己的眼睛,一臉嚴肅:“因為我沒瞎。”
孟櫻:“……”
“好啦,很簡單啊,”陶柏兩手托腮,表情看起來分外軟萌,“我以前以為他到你這邊來有兩種可能,一避避風頭,等風聲過去了就會回去,該報仇報仇,該算賬算賬,二是心灰意冷大徹大悟,就好像我那個小舅舅一樣。”
陶柏的外家一共有四個孩子,他母親排行第三,一共有兩個兄長,一個弟弟,大家庭自然免不了有爭奪家產(chǎn)的戲碼,他母親幫了大哥算是優(yōu)勝,二舅舅賊心不死,依舊謀劃著卷土重來,唯有小舅舅,在家庭大戰(zhàn)中落敗,心情不好決定去寺廟禪修一段日子。
結(jié)果突然就對人世間心灰意冷,覺得脫出紅塵才是歸宿,于是飛快回家離婚,直接在寺廟里出家了。
然后現(xiàn)在當了主持,算是“事業(yè)有成”的另類版本。
“但是要是想回去,現(xiàn)在也該有打算了,搞他們家的人只是在省城里有點分量,他只要去北京就不會有事,說不定還有別的造化呢。”陶柏掰著手指頭和她逐一分析,“所以,他應該是放棄了吧。”
孟櫻從沒有想過這些問題,怔了片刻:“他從沒有提過要走。”
“這就是關(guān)鍵,因為就算他不想報仇,真的是心灰意冷要遠離是是非非,也應該離開這里了。”陶柏有理有據(jù),“要知道,搞他們家的人連省里的關(guān)系都有,別說你這個小縣城里了,想隱居什么的,最好是去大山里自己建個房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要么出國徹底和過去說拜拜,留在這里是為了什么?”
孟櫻竟然無話可說。
陶柏話鋒一轉(zhuǎn),振振有詞,“不過,出國也好,去山里隱居也好,沒有女朋友還是單身狗,哪里比得上在這里和sakura嗲嗲地過日子嘛,對不對咯?”
孟櫻惱羞成怒:“你說什么呢!”
陶柏做了個鬼臉:“我又沒有說錯。”
孟櫻咬唇:“畫不給你了!”
陶柏立馬捂胸做震驚狀:“這就是你不對了,你怎么可以重色輕友!”他提醒,“我給你帶了愛倫坡,愛倫坡!”
孟櫻還想說什么,外頭傳來了開門的聲音,陶柏頓時坐直,佯裝兩人壓根沒在背后說人家:“sakura,你之前要我?guī)兔Χㄗ龅哪翘谞t瓶三事快弄好了,你是打算上架賣呀還是自己用?”
“先做一批來試試看,”說起正事,孟櫻暫時放下了糾結(jié),和陶柏商量,“大家說點線香沒有焚香的儀式感。”
陶柏:“……好作哦。”
孟櫻的“一爐香”里除了賣香之外,還會賣一些附屬產(chǎn)品,比如香插,有陶柏的這層關(guān)系在,自然肥水不流外人田,雖然定價比淘寶上其他同款要高,但是由孟櫻親自設(shè)計,陶柏質(zhì)量把關(guān),口碑一向不錯。
但是插香點燃那么簡單的步驟顯然已經(jīng)不能滿足廣大人民群眾的需求了,孟櫻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先燒幾套爐瓶三事出來試試水。
價格可以定的高一點,關(guān)鍵是做工要精美,這樣才能滿足客戶裝逼的心理需求。
“不過我覺得問題不大,話說你最近粉絲怎么漲得那么快,前兩天才8萬多,現(xiàn)在已經(jīng)12萬了,你買粉啦?”
孟櫻裝聾作啞:“咦,我是不是沒告訴你我拍到了明前龍井。”
陶柏以頭搶地:“你泡茶的技術(shù)不過關(guān)呀sakura。”日本茶道盛行,陶柏的鑒賞水平一向很高,尤其是他老媽平時愛好有二,一是插花,二是茶道。
所以孟櫻這一般的泡茶水準……太家(dan)常(teng)了。
孟櫻很有自知之名,反正她原本的目的也不是泡茶:“那你看看畫吧,我牡丹圖都畫好了,一共十一張。”
陶柏正經(jīng)起來:“畫了那么多?”
“你選一選好了。”孟櫻是出了名的慢工出細活,畫如果達不到她自己的標準,她不會給出去,客戶愛等不等。
有意思的是,這年頭越有脾氣的設(shè)計師越讓顧客喜歡,客戶們覺得沒有脾氣的設(shè)計都不是好設(shè)計。
陶柏認真地篩選起來:“我喜歡這張。”
孟櫻看了一眼:“御衣黃比較素淡,可能不是她會喜歡的風格。”這次的客人審美和乾隆是一個畫風,就喜歡富麗堂皇姹紫嫣紅的。
“我知道,但牡丹老是大紅大紫的太辣眼睛了。”陶柏決定把這張素淡的也拿回去燒來試試,“這幾張她應該會喜歡,夠艷。”
霍云松做好飯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他們倆認真地在聊正事,貍奴翻著肚皮啃腳丫,沒人理它,它覺得有點寂寞了。
所以它決定大發(fā)慈悲去臨幸一下那個一只想要摸它的女人。
此時孟櫻正拿著自己的畫和陶柏說話,貍奴要是撲過去,她面前的茶杯多半會打翻,這畫了好半天的稿子估計會報廢。
就在那電光火石間,霍云松伸手拎住了半空中意圖襲擊的貍奴,貍奴撒嬌似的“喵”了一聲,喚回了陶柏和孟櫻的注意力。
陶柏趕緊把畫收好:“一點聲音都沒有,嚇我一跳。”
孟櫻則被貍奴在空中亂蹬的四肢吸引了注意力,趁它不注意,飛快地捏了捏它的肉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