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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顏應祁已經從解氏那里知道沈二夫人干的好事,怎么可能會幫忙,沈二老爺平日和趙首輔的關系不錯,其實也不是不能走趙首輔的路子。
這里還是要沈臨風提出條件才行,但沈臨風絲毫不提,就已經擺明了自己的態度。
沈臨風頷首,但他怕回去早了之后,人家說他不盡力,所以他在顏家待到晚上,還吃了一頓飯。解氏一個勁兒給他夾菜,沈臨風對解氏也跟對自己親娘一樣,還道:“窈娘現在懷孕都經常說要補骨髓,早上起來喝豆漿加一湯匙黑芝麻、一小湯匙大塊的紅糖還有一湯匙的莜麥。我原先學迭踏的時候,喝這個關節一點兒也不會響。”
解氏打量了沈臨風一眼,的確非常精神,神采奕奕,她呆呆的道:“那我可要親自試試了。”
“岳母,我家里打了好些黑芝麻,和那些糖塊,到時候我一并讓人送來。”沈臨風笑道。
顏應祁心想以往景昭和自己倒是很說的來,只可惜他在彭澤,沈臨風和解氏更像母子似的,二人很說的來,性格也很像,一個外表看起來溫柔,其實內心很倔強,一個外表看著瀟灑溫柔,可內心也偏執。
兩人特別專注在一些小事情上,如果是他女兒,肯定也不這樣。
沈臨風晚上從顏家回去時,窈娘正好在院子里散步,見他回來,夫妻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重。
哪里知曉沈臨風前腳剛到,后腳沈二老爺夫妻就過來了,窈娘只好道:“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好生應付。”
沈臨風微微點頭。
扶著顧媽媽的手進去,窈娘問起:“三房的人不知道怎么樣呢?”
顧媽媽冷笑:“三房的人問的多,其余什么忙都幫不上。”
“哪里就真的幫不上了,我記得江二嫂嫂的舅舅是小九卿啊,以前天天吹牛,就數她和二房走的最近了,現在袖手旁觀起來了。”窈娘嗤之以鼻。
顧媽媽扶著窈娘坐下卸下釵環:“看您說的,這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有幾個啊。要我說也是大夫人之前把她們都慣壞了……”
“說這些再也無益。她們是平日總躲在別人后面捅刀子,得罪人的事情已經做慣了,我公公是早就看明白了,夫君又出仕,他退的干干靜靜的。二叔當時卻逡巡,又不敢真的對周陵光下手,現在被人報復回來,也是他們家自己作孽。我都不知道她們要這么多錢做什么?”窈娘搖頭。
貪就罷了,平日躲事躲慣了,現在正該讓她們吃吃苦頭。
豈不聞清大奶奶正擔心自己被二房出賣,一個勁兒的攛掇二房找大房幫忙,她還有個威脅是楚姨娘在這個月誕下一子,那孩子生的很好,丈夫對楚姨娘原本就不一般,現在更是捧的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可惜如今她年歲已大,家世敗落,無力抗衡了。
正想著,又見邵氏過來了,她抬眸:“這么晚了,二弟妹過來可是有事?”
“能有什么事情,還不是二房的事情?也不知道此事會不會出什么大亂子,我真是擔心的很。”邵氏還沒想到沈家會出現這種情況。
清大奶奶搖頭:“我們也無能為力啊。”
邵氏則道:“我也覺得,聽說還涉及到奪嫡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清大奶奶連說都不敢說這個話題了。
如此邵氏也知道自己商量不出什么,想起三弟妹韓氏也是個一問搖頭三不知的人,更加不想去了。
她還能稍微和沈臨江說說二房的事情,沈臨江道:“這事兒不是寫信告訴爹了嗎?我們幾個白身也管不了朝堂的事情啊。不過,我很好奇到底是誰這么大的膽子,竟然搜集了二叔這么多的事情。”
“不是說是御史臺彈劾的嗎?”邵氏道。
“這些都只是臺前的人。”沈臨江道。
正在大家驚惶不安時,沈二老爺之罪很快就下來了,二房之前放印子錢全部推到下人身上,沈二老爺卻沒有參與過,只落了個不察之罪,但是要拿兩萬兩銀子賠償。
沈二老爺本人賄賂三皇子身邊的太監,有私通內闈之嫌疑,罷官不說還永不錄用,甚至子孫后代也不許科舉,這已經是皇上看在沈家的面子和常貴妃的面子上開恩了。
宮門抄很快就拿出來了,窈娘扶著肚子在二房這邊,見沈二夫人一言不發坐在一旁,王氏懷里的嬰孩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好,正哇哇哇的哭。
其實窈娘覺得皇上已經是很開恩了,大抵是沈二老爺也專門去說項了。
“一場空,什么都是一場空。”沈二夫人絕望的看了窈娘一眼。
窈娘卻道:“二嬸,你們馬上就要回家去了,到家就一切都好了。”
她很清楚沈二夫人回去之后,等著她的還有沈老爺夫妻,她們一直在等一個契機,沒想到這個契機終于等到了。
沈二老爺曾經不管到哪里都光鮮亮麗,如今一行人回去,卻是灰溜溜的。
最后送他們出城的人居然是沈臨風,沈臨風對沈二老爺道:“邦彥那里我也去信了,就讓他也返回吳興。”
“臨風,我的事情你放心,不會牽連到你,還要多謝你這些日子奔走。”沈二老爺含笑。
沈臨風道:“叔父這是說哪里話,皇上對叔父已經手下留情了,盼叔父回鄉之后,記掛皇上君恩,多為鄉里做好事,切勿有怨懟。”
沈二老爺如今失意,見沈臨風這般冠冕堂皇,不禁道:“我不過是看著三皇子身邊的人是我在內書房教過的小太監,因此打點一番,卻給我扣那樣的帽子,我如今已經是百口莫辯了。臨風,你之所以還能這般,還是你現下官卑位小啊。”
沈臨風抿抿唇,沒再說話了,沈二老爺倏地放下簾子,他一直看他們出城了,才往不遠處看了看,他很清楚肯定有錦衣衛守著,自己順便表表忠心。只不過二叔也太焦躁了些,自己一失意就對官場抨擊,對皇上也頗多怨懟。
真是給他機會也不中用啊!
沈臨風回來時,窈娘還抱怨:“平日和她們二房那么好的人都不去送,偏偏你去送,真是個軟爛心腸的人。”
“若非我這般,娘子也不可能喜歡我啊。”沈臨風笑道。
窈娘又皺眉:“我擔心周陵光可能要對付你,你且小心些才好。”
沈臨風點頭:“放心吧,我不會讓他對付我的。對了,不日,我可能要升為侍講了。”
“真的嗎?這可是好消息啊,你現在才二十四歲,就已經是侍講了,自古夫榮妻貴,我跟芙姐兒還有肚子里的孩子也覺得萬分榮耀。”窈娘笑道。
沈臨風摟著窈娘:“二嬸這一回去,我爹娘不會放過她的。邦彥也一輩子不會有出頭之日,真是多行不義必自斃。”
二房這樣大的事情過后,沈臨風不僅沒受牽連,反而還榮升侍講。
大家越發贊嘆吳興沈氏人才輩出,即便是皇上也要給他們幾分面子,窈娘和沈臨風把沈臨羿的畫像掛在祠堂,又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