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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了聲:“贏了,我可以在家守著你生產了。”
她用絹子擦了擦淚:“你是為了孩子回來的還是為了我?”
他笑了笑,伸手撫了撫她的小腹,哄人的本事這幾個月總算沒放下:“為了你。”
她扯著他看了看:“不是說你被刺殺受了重傷嗎?在哪里,讓我看看。”
他搖頭道:“一點小傷而已,被有心人推波助瀾,傳到金陵就變了味,你別擔心,我沒事。”
她只能木木地點了點頭,忽然又焦急起來,推著他道:“你別在我這里磨嘰了,快去底下救人,我大哥和你寧弟還在院子里呢。”
他道:“底下自有人照應,大哥他們必然無事的。”他忽然傾下身,直愣愣地吻了下去:“我許久沒見你了。”
清歌和清云兩個瞧紅了臉,有眼色地齊齊轉過身去。
晏三樂手下的人雖然驍勇,但還是比不上晏和的百戰精銳,他們活捉了晏三樂本人,捉他的時候他又是威逼又是利誘,最后被晏和的副將干脆利落地抹了脖子。
重嵐聽完大驚失色:“他可是長輩啊,你怎么說殺就殺了?就算要他的命,你也該交由刑部處置,你這樣萬一被人發現了可怎么辦?”
晏和搖搖頭,讓她服帖靠在自己懷里:“到時候找人處理一下他的傷口,就說是死在戰.亂里頭,反正是他咎由自取,其他人不會追究的。”
重嵐在他懷里呆的十分舒坦,正想美美地睡一覺,又猛然抬起頭來看著他,拽著他的領子問的咬牙切齒:“被你打岔都忘了問呢,你和柳媛是怎么回事兒?你是不是讓她在軍營里呆了一天?”
晏和怔了怔才想起來她問的是什么事兒,不由得好笑道:“她那日來找我被擋在軍營外,又口口聲聲說是我的...”
他不自在地咳了聲:“過了半日才傳到我這里,本來我是想敲幾板子把人送回來的,后來被副將攔住了才作罷,只是把她什么的人都棍殺了,派了幾個小兵送她回去。”
重嵐想到柳媛素來自命清高,卻不得不跟幾個軍中粗漢待在一塊好幾天,心里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了,不厚道地偷笑幾聲,又酸溜溜地道:“你跟她真沒什么?我怎么瞧她信誓旦旦的。”
她把這些日子柳老夫人和柳媛的事跟他說了一遍,又斜眼看著他道:“你倒是好,在外征戰還有祖孫倆千方百計地惦記著,勞累我在府里懷著孩子還得給你操心這一堆爛事。”
他面上透著幾分陰霾,抬手撫了撫她柔細的頭發:“辛苦你了,等咱們回府就把這事兒處置了。”
重嵐氣順了不少,低聲恩了,又想起一樁是一樁,一驚一乍地道:“對了,皇上如今正被好幾個親王聯手逼宮,你快去救駕啊!”
晏和好笑道:“你把心放回去吧,皇上不會有事的,貿貿然去了君后只怕才會不高興。”
他猜的半點不差,皇上和太子出事不過是君后為了將剩下這些漏網之魚一網打盡故意放出去的風聲,不過兩三日這場亂子就平息了,重嵐和晏和收拾好了正式回府,他倒是沒有失言,先帶著她回了趟齊國府。
那天細細密密下著冷雨,雕花的青磚地上被沾濕了,寒浸浸的風刮進來,能讓人冷到骨子里。
柳媛是當著府上所有下人的面被生生拖出來的,頭上的珠花零零碎碎掉了一地,白凈的臉上沾了不少污泥,裙擺和衣裳臟污的簡直不能看了。
她被拖出來的罪名是偷了少夫人的貴重首飾,人證物證俱在,也不知道晏和是怎么弄的。
院里的管事娘子看了眼晏和,見他頷首才出聲:“柳家姑娘本來在咱們家是客人,咱們人人都得敬著是不假,可就算是客人也得懂點規矩啊,少夫人好心收留你,你竟然恩將仇報,偷了少夫人心愛的首飾,簡直沒有良心!”
柳媛淚流滿面,連連搖頭,沾了泥水的幾縷長發耷拉下來,哽咽道:“我沒有,是你這奴才冤枉我!”
她哀哀地去看晏和:“表哥...晏總督,救救我,你知道不會是我干的!”
晏和根本沒有看她,廊外的雨珠子有些飄了進來,他擋在重嵐身邊,怕雨淋著了她,用身子給她擋雨。
柳媛瞧著男人玉白的側臉,冠帽上的組纓垂了下來,眼睛永遠那樣勾人多情,只是對著旁人,她的身影從沒映進去過。她伸出去的手垂了下來,啪嗒一聲落在泥水里,靜靜地半跪在地上,人像是死了一般。
重嵐偏頭瞧了她一眼,淡淡地吩咐道:“把柳姑娘送回府里吧,再也別過來了。”她說完就轉了身。
皇宮那邊的事兒也已經塵埃落定,后來知道重嵐因著火.藥的事兒為她受罪,命人賞賜了好多東西下來,還親自寫了封很有個性的圣旨致歉,鬧的她哭笑不得。
再下來就是齊國府的事兒,晏老夫人死了,晏三樂死了,晏三思沒熬多久也去了,本來晏和承爵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兒,但后來重嵐問了問他,他顯然沒興趣繼承這個爛攤子,因此也沒上書奏請襲爵。
姜佑辦事兒帶著她一貫富有特色的個人風格——劍走偏鋒,現在也沒打算讓得力大臣繼承這個爛攤子,干脆把爵位給了晏三思的長子晏安,不過因為晏安是庶子生的嫡子,所以要降等襲爵,再加上晏三樂犯了大錯,干脆一下子扣了兩等,齊國公改為齊海伯,收回丹書鐵劵,改世襲為流襲。
府上人輪流作死,最后這爵位砸到晏安頭上,寧氏和晏安都是千恩萬謝,倒也沒抱怨降等襲爵的事
重嵐對著晏和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大伯知道了會不會氣的從墳墓里跳起來。”
不過這還不算完,姜佑把齊海伯的爵位安置妥當,又大筆一揮,封晏和為威南候,賜丹書鐵劵,世襲罔替,子孫后代享萬世榮寵。如今晏和年紀尚且輕,等他年紀再長些,積累些資歷,封個國公也不在話下。
重嵐聽的眉開眼笑,捏了捏他的下巴道:“你可要爭氣,回頭等我老了,也能成為張老夫人那樣的國公夫人了。”
這些事情處理完,她馬上就要生產,幸好這些日子生產要準備的物事已經料理妥當,因此倒也不忙亂,只是她頭一回當娘,心里頭緊張的要命,而且這些日子肚子沉甸甸地往下墜,許嬤嬤過來摸了摸,笑著道:“孩子已經入盆,這幾天就要生了。”
重嵐緊張地把晏和的袖子揉成一團:“這么快,我還沒準備好呢!”但轉念想到要和懷了這么久的兒子見面,心里又驚喜起來,拉著晏和問道:“你說咱們孩子生的像你還是像我?”
她最近一陣一陣的,晏和十分習慣:“你生的,自然像你。”
重嵐問道:“什么叫自然像我?難道不是你親生的?”
他摸了摸她的臉:“像誰都好。”
接生婆估算的時間有些偏差,她今天晚上竟然就發動起來,驚得晏和連忙披衣起身,命人慌忙地叫產婆和大夫,自己卻被趕出了產房。
重延問詢趕過來,也跟著守在產房門口,晏和正站在窗邊聽著里頭的動靜,他見著便不高興道:“你想聽就聽,這么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晏和沒功夫理他,聞言站直了身子蹙眉聽著,重延又不高興起來:“你站的這么高,能聽見什么?”
這時候門呀吱一聲打開,清歌忍著笑出門,對兩人道:“大少爺,姑爺,少夫人說你們吵得她心煩,再廢話就一并趕出去。”
懷孕的人最大,重延立刻閉上了嘴,晏和很冤枉地從頭到尾都沒說一句話,竟然也被連坐了,只能面無表情地看了重延一眼,站在窗邊繼續聽著。
重嵐先是覺得小腹一陣酸脹,又難言地疼了起來,這疼痛并不持續,而是一陣接著一陣,還沒等她緩過勁兒來就連綿不絕地襲了過來。
產婆在一邊遞了好克化的糕點和吃食過來:“少夫人先吃些頂頂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