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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份證上是記的陽歷生日,有時候和農歷的清明節錯開了。邵家給他過生日往往就是等陽歷四月四給他個小禮物,蛋糕沒有,長壽面更沒有,比起那樣冷清慘淡的陽歷生日,他更愿意過農歷的,即使只有元善一個人記得,起碼自己收到的情誼是熨貼的。
不管元善懂不懂得他的計較,邵清明始終保留著自己的執著。
兩人轉悠了一下午回到福利院,時間已經將近四點,邵清明不能在外留宿,晚上七點前要回家。盡管依依不舍,元善還是將精心挑選的禮物塞到邵清明書包里,將人送上了回城的大巴車。
匆匆一面,又是離別。
第三章
邵輝是中午到家的,父母不在,邵清明也不在,他從鞋柜里找到自己月余沒穿過的拖鞋。
家里很干凈,父母駐扎于單位不在此常住,卻請了保潔人員來定期清理——地板依舊纖塵不染,玄關處的暖色燈燈罩干凈透明,昏黃的色調暖意融融,是家里唯一歡迎他的東西。
邵清明對家的歸屬感不強烈,其實邵輝也是,一個被迫學習各種技能而沒有享受過天倫的孩子,誰能指望他依戀什么呢?
所有收拾回家的東西,左右都不夠填滿一個書包。繁重的作業練習冊他從來不做,老師布置了就布置了,作業寫得再好也不如考試得個前十——至少邵輝一直如此認為,并且也在用實際行動證明他的觀點。
路過邵清明的房間,才發現門沒有關嚴實。邵輝有一瞬間以為邵清明在家,抬手推開門,卻只看見屋內敞開的大行李箱,里面空了一大部分,只剩下幾件衣物和兩本詞典。
其中那本舊的,被邵清明結結實實地套了個包書皮,哪怕是舊得脫了線,也沒見邵清明身邊離了它。邵輝知道那是邵清明的“好姐姐”送的,扉頁左上角還有女人娟秀圓潤的小楷:“梅花香自苦寒來。”,落款“元善”。
邵清明一回家就去找元善了——邵輝琢磨著屋里連邵清明的拖鞋影子都沒看到,心里莫名有些煩躁。
所以說,他是一到家連找鞋的時間都沒有就趕緊走了嗎?為了那個女人,就那么迫不及待的嗎?
又記起班里之前傳的那些風言風語,說什么王涵意喜歡邵清明……真不知那女孩是什么眼光,邵清明渾身上下一股窮酸氣,哪里有半點好的了?無端端喜歡邵清明做什么?腦袋里有太平洋?
越想越惱火,邵輝只好找社區里的朋友去打游戲,在娛樂場所廝混了一下午,五點半回到家,還是一個人都沒有。
他鉆進廚房用榨汁機榨了杯果汁,轉身手滑了一瞬,玻璃杯墜落在瓷磚地板上,如冰塊膨脹碎裂,晶亮的粉末和透明的碎塊濺得到處都是,果汁甜膩地流淌開,被糟蹋得稀里糊涂。
他媽的,諸事不順。
又不得躬身不清理殘局。
大概因為清明節,邵賓鴻和盧馨澤都回家了,兩人到家坐了沒一會,邵清明也到了。剛剛下午六點四十,離門禁還有很充裕的二十分鐘時間,夫妻倆就沒多問什么,只叫邵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