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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想,本來心臟不會痛,思慮一遠,就是呼吸都困難起來。
他同樣放不下的還有福利院。盧馨澤拿捏他的七寸,是一點都不錯的。邵清明貪戀地蹭了蹭后脖處擱著的肩頸,有點悲哀地想。
福利院的孩子有多不容易,不會有人比邵清明更清楚。從小被拋棄的事實是一種通融血脈的烙印,它留在孤兒的身心之上,更留在漸漸完整的人格里,留在一個人人生的方方面面之中。孤兒總是比家庭美滿的孩子更敏感,更自卑,他們很在意自己和旁人很細枝末節(jié)的不同,不常有中出現(xiàn)的那種憐憫和天真。就像以前他推開親近自己的邵輝,拒絕近距離的靠近和對比,面對他人的善意總覺得折辱,對身邊人生活中的小不幸更加漠然,甚至常有一種孤高的不屑眼光。
一蔬一飯的不同,對于童年幸福的人而言不算大事,穿著住所的高低,對于人格自立的人來說意味輕淺。可在孤兒眼中卻很有區(qū)別——我為什么和同學不一樣?為什么我吃的沒他們好,住的沒他們自由?為什么我要在福利院可憐地生活?我的父母為什么不要我?
繼而發(fā)展為——是不是我天生就很差勁?所以我的父母都不愿意要我?
自卑是一種很負面的心理,它潛藏在人心深處時不時探頭探腦出來在人耳邊吹吹風。怯懦無能的人因此錯失良機,怨天尤人,剛硬強勢的人因此莽撞行事,急于求成。不管是慌亂退縮還是倉促前進,其本質都是自卑,且無論自卑者意識到與否,他們都會受到自卑心理的折磨。而試著改變建立自信,又何其艱難。
邵清明知道,他一個人的取舍,牽連到很多很多人的生活,即使都是潛移默化的影響,也因為無可估量,所以無可忽視。
他大概有了選擇。
——一個人在切斷肢體的瞬間往往不覺得疼,所以他會短暫地以為,有些舍去,真的不過爾爾。
那是他很久很久之后才明白的道理。
第二十章
距離高考還有兩個多月的星期三,邵清明被班主任點名到辦公室訓話,原因很簡單——成績下滑,上課睡覺。
他似乎陷入了某種惡性循環(huán)。
周一到校的時候他作業(yè)還未做完,踩著早讀鈴聲進班的時候被年級主任好一陣盯,后來成績排名又下降了七名,各個老師都開始時刻注意著他的作息情況。可他實在是睡不好,日日夜夜地做夢,就是和邵輝同宿也不頂用。蓋因如此,他最近又嗜睡了些,有時候午休不夠睡,下午第一節(jié)課都叫不醒。
晝夜艱難,邵清明卻還胖了些。雖然骨架依舊瘦削,但四肢和腰腹的觸感已經有點軟和,照邵輝的意見,是抱得更順手了。
回班的路上不自覺走了遠路,刻意從藝術班門口路過的時候,邵清明看見邵輝坐在最后一排在做試卷,身影俊拔,矚目非常。他知道那是物理化的卷題,是邵輝特意照他的輔導資料買的。即使藝術生的文化課統(tǒng)一選文科,邵輝依舊在固執(zhí)地自學理科教材,多少人夸他年少奮進求知若渴,可邵輝真的為了什么,邵清明哪里不心知肚明呢?
從前只道邵輝天資聰穎,樣樣頂尖,都是上天賞飯吃。可家里那些用紙箱子裝的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