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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坦尼斯國王的戰(zhàn)敗直接導致了北境和河間地陷入劣勢。他們不得不一并撤退，否則待提利爾和都城守軍重整，即可再度對狼魚聯(lián)軍形成夾擊之勢。

父親仍然承認史坦尼斯是他們的國王，但這也改變不了他登不上鐵王座的事實。阿波羅妮婭倒不敢這樣說。盡管許多人不信，她曾親眼見識史坦尼斯與黑魔法的勾結(jié)，要是他再使用那影子刺客，把喬佛里、托曼、彌塞拉，還有其他有“資格”繼承鐵王座的人通通殺個干凈，這時候想輪不到他也難。

不過這都只是她的猜測了。

接下來就是快速而激烈的爭吵，每位貴族都有權發(fā)言，他們也各自把握機會，鉚足全力。杰森·梅里斯特大人建言先行撤退，他們要分重兵駐守在奔流城、卡林灣，若有需要，還要與卡史塔克、葛洛弗大人等人率領的半數(shù)軍隊匯合，抗擊入侵的鐵民。事實上，這就是他們正在做的事情，只是被他挑明出來而已。哪怕是最為冒進的布萊伍德伯爵，也只是吹了吹胡子，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們要向蘭尼斯特和偽王喬佛里投降。一個微弱的聲音剛把此話拋出，就被眾諸侯連吼帶罵地從臺面上丟下去。

“在目前的情勢下，家父會敦促各位謹慎行事，”年長的史蒂夫倫爵士說，“戰(zhàn)爭已經(jīng)結(jié)束。玫瑰和獅子聯(lián)手，我們都知道史坦尼斯稱不了王了。但阿波羅妮婭小姐逮住了泰溫大人的長子。再加上凱馮，泰溫僅剩的弟弟，還有一系列蘭尼斯特家族旁親。想必我們能爭取到非常有利的和平條件，泰溫大人應該會讓步的……”

“你這個懦夫！”大瓊恩吼道，“我們需要那頭老掉牙的獅子讓步？”

“祈求和平就是示弱，”莫爾蒙夫人也宣布，“眼下蘭尼斯特與提利爾聯(lián)手，他們絕不會不要我們下跪而休兵?！?

眾人再度互相大呼小叫。阿波羅妮婭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幕，仿佛看到了刀劍槍斧錘百般武器針鋒相對。她無心分辨誰更有道理，目光越過這片喧囂的戰(zhàn)場，牢牢鎖在中央那個沉默的身影上。父親依舊端坐著，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塊被風暴侵蝕卻不肯倒下的礁石。但那寬闊的肩膀上，此刻壓著的何止是千鈞重擔？阿波羅妮婭幾乎能觸摸到那份沉重——那是幼子被俘的錐心之痛，是盟友潰敗的苦澀，是家園淪陷的焦灼，更是眼前這群情激奮、即將把他推向懸崖的洶涌民意。他到底在想什么？是在權衡冰冷的現(xiàn)實，還是在悼念逝去的誓言？她迫切地想讀懂父親眼中的風暴。

這時大瓊恩一躍而起。

“諸位大人！”他高聲大喝，聲音在帆布內(nèi)回蕩?！奥犖艺f說對這些個南方國王的看法！”他啐了一口，“喬佛里一個亂倫所出的孽種對我來說狗屁不是。史坦尼斯也沒好到哪里去。我們累死累活，打贏了每場戰(zhàn)斗，他卻一口氣輸?shù)袅苏麍鰬?zhàn)爭。再說了，憑什么讓坐在滿地開花的高庭或多恩領的人來統(tǒng)治我們？他們哪里懂得絕境長城、狼林和先民荒冢？就連他們信奉的神也不是真神。至于蘭尼斯特，叫異鬼給他們抓去吧，老子受夠了?！彼焓诌^肩，抽出那把駭人的雙手巨劍?！霸蹅?yōu)槭裁床荒芟褚郧澳菢幼约汗茏约?？咱們臣服過真龍，眼下真龍已經(jīng)死光了！咱們臣服過打敗真龍的雄鹿，但那頭雄鹿也給殺害了?！彼麆χ赴?。“諸位大人，要我下跪沒問題，但我只跟這一位國王下跪?！彼捖暼缋?，“北境之王萬歲！”

然后他跪下來，把佩劍放在她父親腳邊。

一位又一位諸侯起立，拔出佩劍或者其他貼身武器，然后屈膝下跪，口中高喊著叁百年來無人聽過的古老名諱。自從龍王伊耿一統(tǒng)六國，這個稱號首度堂皇重現(xiàn)。

即使羅柏已經(jīng)激動地下跪，但阿波羅妮婭仍然沒有。她是營帳里最后兩個站著的人。她看向另一個。父親還沒發(fā)話呢，他們這樣做豈不是把他架上王位？她觀察著奈德的表情，卻什么也看不出，直到捕捉到他輕微的點頭，阿波羅妮婭才頷首臣服地抽出雙劍，屈膝下跪道：

“北境之王萬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