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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來是想殺了你的,可我躲在后面想了半日,我有什么資格殺你呢?我有什么理由殺你呢?明明,也不該怪你。”
“但是……如果要我忘掉這一切,我又做不到。”
“誰能告訴我,我到底該怎么辦……”
想蘊埋著頭,嗚咽聲斷斷續續傳了出來。
監兵沒有安慰,因為此刻的她已經失去了安慰的資格。
不知過了多久,東方已漸白,咸池洞府沐浴到了今晨的第一縷曦光,萬瓦金燦,炫目耀眼。可凝聚在演武場上的悲慟卻未減分毫。
想蘊顫顫巍巍站起了身,迎著曦霞,略顯蒼白的臉上仿佛暈上了一層圣光。
“我們兩清了,愿此生不見。監兵神君。”
監兵永遠都不會忘記那日想蘊的眼神,空洞,毫無半點神采。
喬裝于雷霆之師時嬌俏明動的想想,睥睨于岐山之戰時倨傲自負的想蘊魔將,都于此一刻,再不復存。
想蘊走了,監兵頹然坐在了她操練了無數天兵天將的演武場上,只覺得這等熱血恣肆的場所,這時竟是無比的凄清寂寥。
秋寒入骨,果真所言非虛。
人間,京都
當朝鼎盛之都,天子龍蟠之下。端的是一番盛世氣象。此日正值元宵燈會,相較于鄰近城都,更顯其京都之盛。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此題便用首句打一謎底,若是有哪位公子小姐猜中,便將這一盞許愿明蓮燈送出。”
“這謎底簡單的很,定是‘佳人’二字。”
“非也非也,既是燈謎怎會如此淺薄,依在下想來,應是‘花容月貌’四字。”
“這位兄臺,你此四字比我那四字,豈非更加淺薄。”
“誒,我是四字,你只二字。多了二字何來淺薄之說?”
“謎底是‘各有所思’。”
“誒?”
“哈?”
“妙哉妙哉!”
“哎呀這位姑娘可說對了,這云想衣裳花想容,說的正是各有所思之意啊。”老板樂呵呵的取來許愿明蓮燈,走到一位白衣姑娘面前。
眾人聞聲紛紛看去,只見那猜對了謎題的,竟是一位箭袖勁裝的女子。一張英氣的面孔被那盞蓮燈襯得柔和不少。
“我猜,謎底應是‘一人心’。”
眾人聞聲又紛紛看去,一個穿了五/色羅裳的明艷少女施施然而來,一雙彎月眸中閃爍著點點明光。
老板這下可猶豫了,“這位姑娘,你猜的這個似是也有點道理,但是我們東家定的謎底確實是各有所思啊。”
“那老板為何猶豫?”
“諸位有所不知,這謎底啊,東家定的是各有所思,可偏偏少夫人覺得應是一人心。東家覺得一人心這個謎底對于此類消遣為主的燈謎來說太深,便還是定了各有所思。原以為有姑娘能猜出這個便算勝了,可偏偏這位姑娘直接猜出了少夫人的謎底……”
這時勁裝女子開了口,“既如此,那便是這位姑娘更勝一籌,蓮燈便給這位姑娘吧。”
護城河畔,公子紅妝皆放花燈許愿,或早登及第,或嫁的如意郎君,唯有一個身著五/色羅裳的纖弱身影手捧著此夜最絢爛的一盞許愿蓮燈,遲遲沒有許愿。
“你沒有心愿嗎?”她來到河畔,掃了一眼蓮燈,淡淡問。
“其實是有的。”
“那為何還不許下?”
“這燈是我從你手中搶的,你先得的,理應你先許。”
“不需要。”
“……是啊,幾百年了,很多東西都已經不需要了。”
“不,我指的是許愿這種事,你我無需分開。”
“我只是個外人。”
“卿非外客,乃我拙荊。”
云想衣裳花想容,道的是各有所思,思的卻是彼此。
深言淺言,不過都是一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