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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曲的山路,周笙笙領著陸釗和他的助理鄭少秋來到一個黃泥搭起來的土胚房。
在拜訪了三家后,這是第四家,周笙笙拿下采野菜的草帽放在胸口扇了扇風,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連走了好幾里山路,連口水都沒喝著,前三家只有一家同意,后面兩家,一家依舊不同意,一家連門都沒讓他們兩個外地人進。
周笙笙不好丟下兩人,只好帶著他們繼續拜訪其他人。
鄭少秋去敲門,大喊:“王六公在家嗎……”
周笙笙蹲到屋檐底下的陰影里,拿著草帽撲哧撲哧地扇風,“喂,有言在先,只兩天,這兩天不管成沒成,你都不準反悔。”
“嗯。”陸釗勾起唇,走到門前梨樹下,低頭燃了一根煙。
周笙笙視線跟隨著陸釗。
陸釗今天穿的是黑色襯衫,銀色西褲,大熱天走幾里路,衣褲被汗水浸濕,勾勒出底下完美的線條輪廓,從周笙笙蹲下的視角看,這種輪廓變得更加活色生香。
禍國殃民。
周笙笙拿帽子猛拍了下自己的臉,風,扇得更加起勁。
“里面好像沒人。”在喊了好幾聲后,鄭少秋對陸釗說。
陸釗點點周笙笙,“你去敲門。”
周笙笙邊起身,邊埋怨,“我要加錢,這是另外的價錢。你昨天也沒說我要當敲門磚啊。”
鄭少秋握拳掩住笑聲。雖然他一開始便懂陸釗帶周笙笙一起來的目的,但沒想到會這么有趣。
“王六公,我是笙笙,你在家嗎?”敷衍地喊了兩聲,周笙笙望向環胸靠在門前梨樹下的陸釗,“沒人。走吧,去下一家。”
周笙笙戴起草帽,想忽悠兩人離開。
陸釗抬臂攔住她的路,“再敲。喊大聲點。”
周笙笙被迫回去,又喊了幾聲。
“來了,笙笙,你等等啊,六公拿個拐杖。”屋內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然后是拄拐的聲音。
周笙笙隔著門,扯著嗓子喊:“不急,您慢慢來,當心別摔著。”最好別來開。
大概等了7、8分鐘,搖搖欲墜的小木板門終于開了。
王六公拄著拐杖,看了兩個外地人一眼,說:“進來吧。”
鄭少秋見老人家腿腳不便,要上前幫忙,被老人推開,周笙笙順勢接住老人,只護著,并沒有攙扶。
王六公以前打過仗,一條腿就是那時候斷的。
進了屋,老人只拉著周笙笙問話,對于其他兩人的噓寒問暖是一概不理,禮更是看都沒看一眼。
周笙笙偷偷瞄了瞄陸釗,對于老人的冷落和壞臉色,他竟一點兒也沒生氣,一副面容平和的樣子。
可真能忍。
周笙笙越聊越起勁,巴不得就這么混完一天。
老人又開始重復講以前戰場上的光榮事跡,這些事周笙笙已經聽了無數次,但老人記性不好,總是記不住自己講了又講。
講到腿被炸斷時,陸釗忽然搭了句,“我爺爺也參加過那場戰爭。”
老人眼底的光一亮,“你爺爺是在誰底下。”
周笙笙原以為陸釗是為了跟老人套近乎瞎編的,忙給他使眼色。
如果被王六公發現他騙人,他那廠就別想辦了。
沒想到的是,陸釗竟然答出來了,而且描繪的有聲有色。
從老人家里出來,老人堅持要送到路口,還拿了自己曬的臘肉非要送給戰友的后代陸釗。
臨別前,王六公喚住周笙笙,問:“娃娃,你讀過書,是大學生,你告訴六公,這廠是好事還是壞事?”
周笙笙望了眼等在前面的兩人,看了看蕭條荒廢的土地,如實說出心里的想法:“廠要是辦成了,小曉他們說不定能回來上班。”
小曉是王六公的孫女,剛滿16就出去打工,已經好幾年沒回來過。
王六公露出欣慰的笑,“好,好。周七、陳八、還有村口那幾家,你們不用去了,阿公去幫你當說客,出了什么事,阿公擔著,不會落到你頭上。”
不遠處,青山荒田,鄭少秋看著兩人對話的唇形,轉向陸釗,“成了。”
陸釗望著眼波在陽光下蕩漾的周笙笙,低聲“嗯”了聲。
鄭少秋瞅著走過來、農家打扮的周笙笙,好奇地問:“要是她知道你利用她,她會怎么樣?”
陸釗煙癮又犯了,淡淡道:“誰知道呢。”大概會拿把剪刀把他剪掉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