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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
兩個人齊齊向人群里擠,陸曼曼和張樂樂跟在身后大聲喊:“慢點!你們慢點!”
那時陸曼曼的嘴就挺損了,一邊追他們一邊跟張樂樂抱怨:“葉驚秋他爹怎么跟蚯蚓似的,鉆到土里就不見了啊!”
他們在人群里穿梭,都希望能追上葉驚秋的爸爸,可他們一直追到人群之外,追到天色漸暗月上枝頭,也沒找到。
葉驚秋倚著一棵樹,模樣十分可憐。陸曼曼看不下去,就給他買根冰棍:“吃吧,吃完心就更涼了。”
張樂樂在一邊打她一下,讓她少打擊葉驚秋。司明明呢,搶過冰棍吃了起來,跑熱了。
“我爸前幾天給我寫信說他在五臺山。”葉驚秋說。
“那你回信了嗎?”張樂樂問。
葉驚秋搖頭。回什么回?郵戳是福建的。他爸騙他。
“我不懂……陸曼曼一邊啃冰棍一邊說:“你爸媽斷情絕愛,那是怎么生出的你?”
張樂樂又打她,她快速閃開,大聲說:“難道你們不好奇嗎?葉驚秋爸媽都云游了,這顯然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轉變的啊!”
“我也好奇。”葉驚秋說:“我一定會揭開這個謎底。”
那么葉驚秋揭開謎底了嗎?這太神奇了。關于葉驚秋的答案,占據了司明明頭腦很長時間。她迫切想知道自己的朋友究竟去哪里了。胡潤奇說葉驚秋只在那里短暫停留了半個月,然后就又背上他的大背包走了。至于去哪,他沒說,別人也沒多問。
葉驚秋或許是在尋找自己生命的真諦嗎?
那天他們幾個高中生難得和平坐在一起,陸曼曼一直在問葉驚秋有沒有從他父母的言行中發現什么,比如他會不會是抱養的?張樂樂見葉驚秋又要傷人,就小聲對陸曼曼說:你放過他吧,他看起來快要崩潰了。
“我在幫他分析真相。”
她二人說完話,回過頭去看到司葉二人都耷拉著腦袋坐在那,將左腿伸出去,腳尖在地上亂劃。偶爾抬頭看一眼路人,神情也是驚人的相似。
陸曼曼像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捂著嘴巴含糊道:“他們……會早戀了吧?”
張樂樂也這樣覺得,不然司明明這種人怎么會跑那么遠幫別人追爸爸!
“回家吧。”那時的司明明對葉驚秋說:“別太難過了,畢竟更糟糕的事情還在后頭呢!”
葉驚秋就看看她,再看看一邊的兩個少女,說:“你們仨,的確應該做朋友。”
“為什么?”司明明問。
“因為你們都很煩人,各有各的煩人。”心情糟糕的葉驚秋指著陸曼曼說:“她嘴太欠,張樂樂愛裝老好人,而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悲觀主義者。你們三個有且只有彼此,你們再也交不到別的真心的朋友了。”
“你再也找不到你爸媽了!”陸曼曼還擊。
后來她們承認,要么葉驚秋給她們下咒了,要么他一語成讖了,總之她們后來竟真的交不到別的朋友了。
司明明一直思考著這些事,到酒店以后才想起她家里還有一個“嬌妻”沒哄好。這會兒再翻過去看,意識到自己對蘇景秋過于程式化了。司明明覺得自己真的不是一個很好的愛人,蘇景秋一片赤誠,對照出了她的冷淡涼薄。盡管那并非她本意,只是因為她原本就是這樣的人。
蘇景秋太可憐了。
司明明決定哄哄他。
“老公。”她給他發消息。
“打視頻,否則別說話。”
蘇景秋偏要治治司明明的臭毛病,視頻而已,她早上那么慌張,好像他觸犯了什么天條。蘇景秋不懂司明明為什么這么抵觸。
“視頻里的人都好丑。”司明明回。
“?”
“好吧,你不丑,我丑。”司明明又回。她的確這樣想,鏡頭里那一張大臉,怎么看怎么別扭。她也不懂別人對視頻的熱情,比如自己的親媽聶如霜女士,跟好姐妹視頻,手機放在那,各忙各的,說些不痛不癢的話。有一次司明明湊上去,看到對面正用視頻當鏡子,看臉上新長出的老年斑。司明明嚇了一跳。
蘇景秋見識到了司明明的條條框框,跟司明明徹底熟起來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她會在心里設置很多很多道防線,那防線關乎生活的方方面面,一旦碰觸到了哪一條,她就立馬“張牙舞爪”,讓你回到自己該站的位置去。
“那你跟我說,為什么跟那個人一起出差沒有告訴我?”蘇景秋又問。其實他已經消氣了,因為他這一天也沒閑著,先是自己生了會兒氣,緊接著跟他的好岳母狠狠告了司明明一狀。那頭聶如霜聽說這事,也氣個夠嗆,但還是安慰蘇景秋:你放心,我們明明看不上那樣的。
“因為覺得跟你沒有關系。”司明明如是說道:“蘇景秋,我們的生活中會往來很多很多異性,是不是每一個相熟一點的都要報備啊?”
司明明這個問題真是問住蘇景秋了。他愣了半晌回答:“喜歡的要報備?”
“那喜歡你的人可太多了。你媽說喜歡你的姑娘都鬧到你家樓下,給你送花、唱歌,還有人跟蹤……你現在都跟我報備。”司明明以攻為守,決定用這種方式讓蘇景秋共情她的處境。
蘇景秋卻說:“那好啊,你現在最好拿筆記一下,我今天從頭到尾給你報備一下。”
“你是不是在跟我較勁?”
“我是在跟你坦誠。”
“你未免也太坦誠了。”
蘇景秋笑了聲。他就喜歡司明明這認認真真的勁頭,逗她可太有成就感了,一旦她上綱上線,他就覺得開心。所以王慶芳說他有病一樣,總是自討苦吃。明明技藝不精,還總要跟人比劃。
“我就要跟她比劃。”蘇景秋說:“過日子呢,兩個人不比劃,怎么能行?”
他哪里知道日子怎么過?不過就是憑心意而已。
司明明察覺到蘇景秋在逗她了,羞憤叫一聲:“蘇景秋!”
“怎么?就許你天天給我下套,不許我偶爾反抗一下?”蘇景秋有點得意:“喜歡你才讓著你,不喜歡你我管你是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