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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折你就解恨了嗎?不生氣了嗎?打折你會照顧我嗎?”蘇景秋問她。
“不解恨,還生氣,照顧你。讓你躺在病床上吃喝拉撒,順便看我跟別人親親我我。別枉費你給我扣上一頂不忠的帽子。”司明明拿起那杯酒喝了一口,太過辛辣,忍不住咳了兩聲, 快將肺咳出來了。怎么回事?蘇景秋怎么調了一杯這么辣的酒給她?
咳完了瞪著蘇景秋, 后者則爽朗一笑,是在報復她白天告狀。手段無傷大雅, 但此時的心眼也就針鼻大。
蘇景秋笑完了對司明明說:“你還生氣嗎?”
司明明搖頭:“不生氣了。”
不生氣, 但心里對蘇景秋有了距離。吵這一架把司明明對蘇景秋的感覺吵回了初相識, 不遠不近的他、讓她內心波瀾不驚的他。
司明明其實最過不去的是歇斯底里的自己。
那種感覺是很奇妙的, 她被迫脫掉了文明的外衣,用她曾經最嗤之以鼻的方式跟蘇景秋進行了一場較量。痛快是痛快的, 只是事后想起覺得自己那時應該很丑陋、很絕望,即便言語上痛快了, 但內心的驕傲沒了。
司明明很喜歡施一楠的愛人。
那時施一楠在深圳宴請她去家里吃家宴,他的愛人帶著她侍弄小花園。那花花草草長得好, 似乎寓意了身居高位的施一楠身邊的鶯鶯燕燕。女子靈巧的手一觸一剪,殘枝敗葉枯草就收拾干凈。她輕聲細語說:“年輕時真是熱情剛硬,到了這個年紀呀,才學會不動聲色。”
司明明記住了不動聲色。她自己原本就是很冷清的人,做到不動聲色好像并不難。但蘇景秋讓她發狂,她其實討厭那樣的自己。
“我們以后好好相處好嗎?我再次跟你道歉。”蘇景秋打斷她的思緒。
司明明輕輕哦了一聲,然后說:“我知道我性格實在不算好,也知道自己有明顯的缺陷。我無意刻意修正,絕非源于傲慢。”司明明說:“我真的不傲慢、我只是覺得想用自己舒服的方式活著,那要好過抽筋斷骨委曲求全。”
“其實跟你結婚后有一段時間我很快樂,我以為我遇到了一個真正了解我的人,了解我性格的瑕疵、接受我的執拗和固執,信任我的良知和道德底線。我覺得雖然我們結婚的動機并不單純,但我們相處的過程很單純。”
“可是那天吵架讓我意識到,我想錯了。好像這段關系里,你只看到了我的瑕疵并以此攻擊我,而忘記了或許我也在包容著你的。你也不是可著我心意長的愛人,但我一直不斷在你身上發現你的閃光點,除了對你個人身體健康無益的,我對你沒有任何其他的要求。”
“或許我們都錯了。”
司明明身處一個高速發展的行業,產品日新月異,有時候前一晚無事發生,第二天睜眼就有新的產品問世。但這樣的產品往往會面臨很多問題,所以在上線后需要不停地修復bug、迭代、再創新;一旦經過了測試周期,運營數據不理想,又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這很像他們的婚姻。
匆匆上線、不斷報錯、不斷修復、不斷升級,這都沒問題,真正的問題是產品的發明者對此根本沒有信心,會有匆匆砍掉的念頭。
就像蘇景秋沖動之下提出的離婚。本質上是:他不信任這款產品,也不想長久地維護。
司明明并不想把過錯都推到蘇景秋身上,她在最開始就承認了自己的問題,她太過理想化了,以為上天丟給她一個完全契合的半圓。
現在她不指望蘇景秋包容她了,而當她想到她要被塑造成一個失卻自我的她方能得到真正的愛情時,她退縮了。就這樣吧。她想。
反正離婚也很難,維持下去也不容易,就先讓它自生自滅吧。她實在沒有多余的精力去應付這樣的事了。
兩個人各自喝了一杯酒,表面上這件事就算過去了,至少司明明不準備再提。而她的話給了蘇景秋極大的觸動,他也失卻了激進,意識到或許生活本該是一件細水長流的事,他應該給生活這棵樹以更多時間,讓它開花、結果。
喝完了司明明感謝他調的酒,他說:“嗨!這點小事,沒喝夠再調。”
“那再來一杯不這么辣的吧。”司明明提出要求。
“等著。”
蘇景秋去到酒柜前,突然對司明明說:“我準備再加一個柜子,你覺得怎么樣?”
“我覺得可以。這里你做主。”
言外之意這是你的房子,當然要你做主。
“那你回頭陪我去定制?”蘇景秋又問。
“沒問題。”司明明說。
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回她的小房子了,于是第二天下班后抽空回去了一趟。屋子里有很多灰塵,她決定簡單打掃下。好像打掃干凈,她就有了撤退的陣地了一樣。
陸曼曼聽說后果斷前來幫忙,司明明知道她肯定是為了躲避小男友。果然,她進門后就嘆氣,對司明明抱怨:“我再也不游戲人間了,再遇到一個要死要活的小弟弟,我真的要崩潰了。”
“甩不掉了是吧?”司明明問。
“讓我負責任呢!說他的青春也是青春,對我也付出了真心,我不能不要他,除非給他錢。”陸曼曼學小男生的樣子,時而痛苦時而激進,可謂惟妙惟肖。
這男孩轉變這么快,也超出了司明明的想象。畢竟她見那男生有限的幾次面里,他都陽光晴朗,看起來很單純。
“你被勒索了?你不會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吧?”司明明問。
“我能有什么把柄?我又不拍裸照、不拍激情視頻。”陸曼曼拍拍胸脯對司明明說:“你還不了解我嗎?謹慎著呢!”
“他跟你要多少錢?”司明明又問。
“20萬。”陸曼曼說起這個被氣笑了:“他當自己賣身呢!”
事實上小男友還說了別的:比如你年紀也不小了,我跟你在一起沒嫌棄過吧?你怎么翻臉不認人呢!或者說當初那么多二十歲的姑娘喜歡我,我選擇你這個歲數大的,你得為我負責。
陸曼曼之前總說弟弟真好,哪成想弟弟們已經被社會馴化成為了蛇蝎心腸。
“這世上還有單純灑脫的人嗎?”她問。
司明明想了想,搖頭。蘇景秋單純嗎?她不知道。
她陪了陸曼曼一會兒,在此期間再三與她確認她跟小男友相處的細節。她隱隱擔心會有問題,但又說不出哪里會有問題。
等她到家,已經十點多了。蘇景秋沒去酒吧,而是在研究他的新酒柜。
他的酒吧最終沒有出售,這要感謝他有一個殷實的家底。王慶芳女士有償借給自己兒子兩百余萬,讓他打了欠條,相當于放了一個“高利貸”。她的說法是:我兒不偷不搶,有這么個愛好。從前經營得不錯,無奈趕上了天災。既然如此,我助他一把,興許往后有大回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