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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說:“談戀愛鬧分手、結婚鬧離婚那都是極其正常的事。鬧得大的都不會離不會分, 悄無聲息的才最致命。是吧老公?”
蘇景秋正抱著一一喂水, 他動作停下, 而一一還張著嘴著急喝,對他停下不滿, 索性用小手托著杯底,小嘴猛嘬了下吸管, 發出了咕咚聲。
“問你呢,老公。”司明明說完掐他胳膊一下, 讓他回應:“是不是?”
蘇景秋點頭:“是。”
葉驚秋在一邊笑,他一直看著蘇景秋,手指在動,過一會兒轉身去他的大包里找出紙筆寫字。陸曼曼跟過去,他迅速用手蓋住:“你不能看。”神秘兮兮。
“葉驚秋你不要給老娘搞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你信不信我再打你一頓?”陸曼曼氣哼哼地說。
葉驚秋則搖頭:“我不怕你打我。”
陸曼曼拿他沒辦法,在他身邊直跺腳。她看葉驚秋,就像看她人到暮年得了癡呆癥的姥姥,總覺得她偶爾會冒幾句胡話,而她好心疼。
司明明隱約猜出葉驚秋要干什么,所以在他將那張紙折疊好往蘇景秋面前送的時候,她起身一把搶了過去,塞進了自己的口袋里。
別人都震驚地看著她,司明明何時這樣敏捷了?
說真的,司明明不想讓葉驚秋那所謂的天命“荼毒”蘇景秋。她心里是清楚的,葉驚秋為她占卜的卦,每一步都踩到了對的點上,除了結婚。她知道那張紙對她的影響,而她不希望蘇景秋接收到這樣的心理暗示。
她雖然喜歡一成不變,那會讓她覺得安穩。但有的人就是要享用充滿冒險和驚喜的人生,那于他而言才算最棒的體驗。
“那是什么?”蘇景秋終于主動說話:“你為什么搶走?”
“什么都不是。是葉驚秋的惡作劇。”司明明說。
她站起身來,示意葉驚秋跟她走,她準備單獨跟葉驚秋談談,讓他不要給蘇景秋帶去困擾。她意識到一件事,盡管她還在因為蘇景秋對她的不信任而失望或生氣,但她卻還是下意識選擇保護他。
當她跟葉驚秋站在書房里的時候,葉驚秋第一句話說的就是:“你打開看看。”
“什么?”
“你自己心里有困惑,沒法解惑,很多事過不去,就選擇耗著。以為耗著耗著這個問題就會過去,事實上問題還在。”葉驚秋有他自己的哲人智慧,他對司明明了然一笑:“打開看看,再想想你下意識的反應。”
司明明從口袋里拿出了那張紙,打開來看,上面只有葉驚秋胡亂劃的毫無疑義的字。而她卻以為那是葉驚秋算出的蘇景秋的“天命”。
“想想你的反應,很多事就有了答案。”
葉驚秋說完就走了出去。事實上這么多年來,他都不太喜歡熱鬧的聚會,他的內心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但他有時對人又有慈悲心腸,在他能看懂的有限的世界里,試圖陪人一程。
他挺喜歡蘇景秋。
在廣西潮濕的夜晚里,蘇景秋和他朋友的出現,讓葉驚秋找到了久違的故鄉的感覺。他騙他也是出于喜歡,葉驚秋就是這么奇怪,會欺騙自己內心里喜歡的人。司明明也是。
所以他們像同一個人,但看待這個世界的方式卻不一樣。葉驚秋用生命之中最原始的眼光去看,而司明明則用她經過訓練和培養的刻意修正過的眼光去看。
司明明站在那,看著那張內容雜亂無章的紙。她為什么要在第一時間搶過這張紙,為什么下意識為蘇景秋擋住可能面臨的煩惱呢?哪怕在蘇景秋對她的懷疑已經讓她覺得傷心以后?
當葉驚秋走出去以后,外面意外熱鬧了起來。
司明明聽到蘇景秋在忽悠葉驚秋喝酒。他那一套酒吧里練就的本領可太強了,勸酒本事爐火純青。他對葉驚秋說:“你喝過全世界的酒,我也喝過全世界的酒,你承認不承認酒要跟好朋友一起喝?“
“你要報復我。”葉驚秋說:“你打不過司明明,所以要報復我。我是無辜的。”
“放屁!”蘇景秋說:“喝酒歸喝酒,你可以不跟我喝,但你不能不跟你的好朋友們喝!”
陸曼曼在一邊起哄:“喝!在香格里拉能喝,在北京就不能喝嗎?”
“那是不對。”張樂樂也舉杯:“今天我也要喝。”
她們都希望葉驚秋喝醉。
想起高中時候葉驚秋的鬼樣子,就想好好灌他一頓酒。也或許都想找個理由喝醉,反正都有煩心事。
他們就真的喝起酒來。這下輪到蘇景秋觀察葉驚秋。
他看葉驚秋就像看司明明的b面,設想他在過的是司明明內心真正渴求的生活。那么一切就都說得通了。葉驚秋的心里或許真的沒有那些旖旎的情感,他對人都一樣,只是偶爾會有惡作劇的念頭。你看他喝酒,躲一杯喝一口,全憑他自己的心情。還有,他喝著喝著竟然說:我在一個酒莊打過工,在那賺了五瓶酒,我送給你吧。
蘇景秋懂酒。
那個酒莊的酒可不是誰都能搞來,哪怕一瓶也珍貴,何況五瓶?他覺得葉驚秋在吹牛,誰知他從身上翻出一個不知是幾手的破手機,又去他的包里翻找出一個小本,找出一個電話,直接打了過去。
他說你好啊我的朋友,我來要我的酒。請你幫我寄到這個地址。一句廢話沒有,就送了蘇景秋幾瓶天價的酒。
蘇景秋受之有愧,葉驚秋說:“那你就賣個好價,分我一半。錢我自有用處。”又翻找小本,找出一個賬號給蘇景秋:“賣出去你就打到這個賬號上。”
陸曼曼伸脖子看一眼,那個賬號名字是香格里拉藏民朋友的。葉驚秋可真是過路財神,不,那錢都沒過他的賬戶上,不算過路。有錢不自己花,要養活藏民的小孩。好像那些孩子是他的一樣。這個人可真奇怪。
蘇景秋好像不討厭葉驚秋了。
他做事風格跟司明明可真像,這讓他怎么討厭起來呢?蘇景秋在這一刻真正的羞愧了。為對司明明和葉驚秋關系的懷疑羞愧,也為自己內心里面對司明明時隱隱的自卑和懷疑羞愧。
司明明安靜看他們喝酒,懷里抱著小一一。蘇景秋觀察葉驚秋,她觀察蘇景秋。她在蘇景秋臉上看到了動容。他因為喝了酒而泛紅的臉轉向她,目光里滿是真正的抱歉。
司明明就對他笑笑,抱著睡著的小一一去臥室,讓小朋友遠離吵鬧,好好睡一覺。放下小一一,親了口她的小臉,就聽到有走路的動靜。司明明當然能分辨,那是蘇景秋的腳步聲。
她站直身體,聽到他走到她身后,站了片刻,而后手臂環上她的腰,將他摟向她。司明明沒有抵抗,她怕有聲音吵到一一。那種感覺很怪異,她摒住呼吸,察覺到蘇景秋的手臂越來越緊,終于握住她肩膀,讓她轉過身體,把她徹底抱進了懷中。
他的擁抱很用力,司明明推都推不開。她壓低著聲音,一整張臉紅到發燙:“蘇景秋,你放開。”
“對不起,司明明。”蘇景秋在她耳邊說。他聲音極低,話語穿透她的耳朵一直流向她的身體。她偏開頭,躲避他的氣息,艱難地說:“好,我知道了。”
“我想請你原諒我。真正原諒我。”蘇景秋又輕輕地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