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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真不是東西。
婚姻當然是一場漫長的修行,他們這才哪到哪呢?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吧!
“好的,謝謝你。”司明明說。
“別,謝謝你讓著我。”蘇景秋說:“話說回來,你知道你自己那張嘴很是厲害嗎?”
“我不知道。”
“你……了,不提也罷。”
過去的事不再提,夫妻二人趁著別人睡覺,終于將家里打掃干凈。就像打掃他們生活中的壞情緒、偶爾的風波一樣,一切都干干凈凈了。
他們的心經歷了長時間的緊繃,這一天放松下來,緊接著疲憊襲來,匆匆入睡。第二天當司明明醒來,發現朋友們已經走了,昨天的熱鬧像一場夢。
蘇景秋也走了。
但桌子上留著他做好的早飯。是司明明喜歡的清粥小菜干凈飲食,保溫杯下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不許剩!司明明聽話地吃光。
生活回歸正軌了。
包括司明明的工作,她也想將它推向正軌。
她正式遞交了辭職信,準備開始自己的離職流程。然而過程并不順利,原因出在胡潤奇和她的新老板身上。
從某種原因來說,現在司明明所在的公司備受矚目。司明明作為該公司的高管的離開,會引發業內一定的猜想。這影響新老板后面的布局。
新老板是個聰明人,拿到司明明的辭職信后第一時間就對她說:“之前因為急切想跟一楠老板吃個飯,給你施加了一些額外的壓力,我跟你道歉。”他想穩住司明明,以幫助他平穩度過這段時間。司明明的能力他是清楚的,但做老板的人,最忌憚下面的人跟自己不是一條心。司明明明顯看不上他的處事風格、也對他的急功近利嗤之以鼻。哪怕他開出再優越的條件,她都不愿貢獻出她和施一楠的私交。
“是我個人的原因。我想休息一段時間。”司明明說。
“掛職也能休息。”
“我堅定離職。”
老板擔心司明明的離職引起一些負面的消息,影響他將公司賣個好價。所以轉手就打給了胡潤奇。把司明明這個燙手的山芋轉交了出去。按他的原話說:公司估價高,對資方也有好處。反之,將是一個大難題。你們的人你們自己處理吧,當初安頓到我這,我選擇接收也是為了好辦事。誰知她不識好歹。
“我以為她做到這個職位會很聰明,誰知她一點臉色都不會看。還不如底下的實習生。”新老板這樣說。
胡潤奇約司明明吃午飯。
他有一段時間沒見到司明明,這次的這一面令他有些許的震驚。他眼中的司明明,哪怕在二十出頭的時候,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與天斗的氣勢,她的目光永遠清亮,各式的正裝猶如焊在身上一樣。哪怕她到了這家公司,每天點燈熬油到深夜,幾乎全年無休,整個人帶著一些疲態,但那股子勁頭都沒有散。
而這一天的她,好像突然將那一切都揮散去了。
她隨便穿著一件拉鏈帽衫,穿著一條運動褲,一雙老爹鞋,頭發挽在腦后,好像著急去健身。
胡潤奇以為自己認錯了,對著司明明攤開雙手,聳著的肩膀久久沒放下,就差問她:你被奪舍了嗎?
司明明坐在他對面,督促他點菜:“點吧,點完了再說。”
胡潤奇就點了菜。
“我不懂,a總提出的條件不錯。讓你掛職,薪水照拿。他現在至少在接觸三家公司。”胡潤奇叫司明明新老板a總,而司明明從來不加前綴,只叫他老板。在司明明眼中,這個人是千千萬萬老板中的一個,沒有什么特別,她不愿給他冠任何名頭。
“我聽說了,他只賣產品和核心人員,其余人都要遣散。”司明明皺了皺眉頭,用手指撥開面前的杯子,好像那是很臟的東西:“你只跟我說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但跟我有關的你是一點都不說啊。胡潤奇,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
“你留下,把遣散工作做完,你擅長這個,別人做會有很多麻煩。而你獲得的報酬也是豐厚的。”
“別跟我談利益。”司明明說:“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他現在在極速擴張,一千多號人的遣散、失業,這個問題他為什么不考慮呢?”
“他為什么要考慮這些?你為什么要考慮這些?你如果要走得更遠,就要將你的思維方式進行改進,你要站得更高才行。”
啪一聲,司明明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在這家安靜的餐廳,這一聲響略顯突兀,隔壁桌回頭看他們,見女人面色平靜而男人面帶震驚,就多看了一眼。
倘若在從前,司明明會為這樣的注視感到尷尬。但現在,她察覺到了“撒潑”的快感。蘇景秋有些辦法是真的管用,不必對所有人文明。有些人你對他文明,只會加重他的不文明。
他會用你的文明綁架你,再用他的不文明強壓你。比如現在,極力說服司明明的胡潤奇,正在上演這個把戲。司明明對此表現出了不耐煩。她理解胡潤奇的立場,但不代表她接受。
“你們之間有利益往來嗎?你在代表資本玩游戲還是代表公司在操控方向?你們為什么執意讓我來處理這個工作?一楠老板知道你們的想法嗎?”司明明接連發問:“你這樣處理這個問題,合理嗎?你從前是這樣的手段嗎?”
“司明明,你要冷靜下來,不要意氣用事。將這個爛攤子收拾完,對你只有好處。背點罵名有什么關系?你應付不來嗎?”
“我應付不來。你心里清楚,這種大規模遣散要面臨多少突發情況,情緒的崩潰、自殺、跳樓、拉條幅、仲裁,因為特殊情況太多了。懷孕的、重疾的、家庭高負債的。你心里清楚,這是多難的事。但你們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些人的就業安置非常重要。你們腦子里只有錢。”
不是沒有好的案例在前面。
在三年前,施一楠就主導過一次全資收購,對方的老板是一個非常有理想有抱負的中年人,他強勢要求施一楠方全部接收團隊,而他自己則無所謂。他要去做新的產品。他是有技術理想和道德底線的人。寧愿放棄自己的權益,也要給他的團隊交代。
司明明參與了那次接收,她知道這其中的種種。
“我很遺憾。”胡潤奇說:“你開始婆婆媽媽了。”這代表司明明的女強人的翅膀被斬斷了,開始被那些無用的東西束縛,她的職業生涯到頂了。
“吃飯吧。”司明明拿起筷子:“不要試圖定義、指導任何人的人生。”
胡潤奇也想拍桌子。是不是一個女人一旦結婚了,就開始失卻事業的野心?開始被生活的瑣碎負累,最后沒有任何靈性,泯然于眾人了?就連職場女王司明明都難逃這樣的命運,這簡直太悲哀!
“你老公有兩把刷子。”胡潤奇說。
“什么刷子?”司明明徑直問。
“你被他控制了嗎?”
“所以你自大地認為,我的思維轉變是被婚姻束縛了、被男人控制了,而不是出于我個人意識上的成長是嗎?”司明明不想與他做毫無意義的爭辯:“你說得對,你真是有一雙慧眼,能看透人生百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