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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去秋來,校園兩旁的楓樹火紅一片、嬌艷欲滴,在禾莞看來,卻像是兩排被捆在木架上的血人。
禾莞神色恍惚的走在去教室的路上,迷蒙間她又見到那張血肉模糊的可怖面孔,一個不留神,與對面來人相撞,懷里抱的教材散落一地。
就在她蹲下身撿拾書本時,對面的人也蹲了下來,幫她一起撿。
“小莞,想什么呢?連我也沒看到。”張辰勛撿完順便伸手彈了禾莞一個腦瓜崩,又將她懷里的書拿來放自己書包里。
禾莞揉揉腦袋,這才看清來人是張辰勛,她與張辰勛上個月剛確定關系,此刻正是你儂我儂的時刻,禾莞挽起張辰勛的胳膊,二人依偎著向前走。
“沒想什么,就是最近睡眠不好。”
......
一堂公共課下來,班上同學睡倒一大片,禾莞竟也出奇睡得格外香,就連張辰勛給她拍了丑照都不知道。
禾莞看到自己睡得東倒西歪、不省人事的樣子,追著張辰勛就要打。
二人一路追逐打鬧出了教學樓,這樣一鬧,倒將禾莞心中陰霾驅散不少,使她暫時忘卻了那晚發生的事。
“好了,不跟你鬧了,我七點鐘還要去做家教。”禾莞整理下頭發,拿出手機屏照了照。
“家教?在哪啊?你新找的兼職?”張辰勛牽起禾莞的手,邊走邊說。
“嗯,在大灣區那邊,是一個直系師姐給介紹的,他們家兩個孩子,我輔導一個小學語文和初一英語。”
“大灣區?有錢人啊。”張辰勛笑道。
“是啊,不過跟我有什么關系。”禾莞撇撇嘴。
“說不定看我們禾老師講這么好,會多塞小費呢。”張辰勛摟過禾莞肩膀,低頭笑嘻嘻道。
“嘴欠。”禾莞推開他湊來的腦袋,面上雖故意一副嫌惡姿態,嘴角卻抑不住上揚,“哎,你一會兒能送我去嗎?”
張辰勛是南市人,南市離潭城不遠,張辰勛的父母是個小老板,擔心兒子在潭城讀大學辛苦,早早為他置辦了輛車,好方便日常出行。
“本來是能,但下午剛接到通知,金融社要在南安路辦個講座,請來了商界大佬,我得早點去布場。”
“哦。”禾莞回了一聲,沒再說話。
張辰勛見她神情低落,捏了捏她的手,哄道:“一會兒我幫你打個車,如果完事早了,我去接你。”
禾莞搖搖頭,道:“不用啦,做完家教我還有個兼職呢,離那兒也不遠,你別來回跑了,不是過幾天就要參加GRE考試了嘛。”
“嗯,小莞最善解人意了。”張辰勛再次將腦袋伸來,撅著嘴想索要親親,卻被禾莞一巴掌拍開。
僻靜清幽的半山別墅區,剛至山腳,禾莞就看到一輛擺渡車在等自己。
繞過幾段山彎,車子停在一扇有衛兵把守的鐵門前,禾莞咽口吐沫,恐懼突然襲上心頭,車子駛入大門時,她忍不住扭頭向后看,來時的路卻早已被黑暗吞噬。
“禾小姐,倪太太在客廳等您。”禾莞剛下車,一直在外等候的管家便笑臉迎來。
禾莞瞟一眼這門前偌大的廣場,一座古希臘式人像噴泉立在當中,空曠處停著幾兩嶄新的豪車,其中一輛似乎和之前在樂游原替她解圍的那位客人的車有些像。
不過豪車的牌子就那么一些,有錢人要買的車大抵都是相似的,禾莞沒有多想,跟著管家進去。
極致的挑高,巨大的水晶吊燈,洛可可式的雕花墻壁,波斯紋樣的地毯,以及各色各樣歐式復古胡桃木家具,令人恍若誤入一座歐式宮殿。
“你好,禾小姐。”一位身著藕粉絲綢的西洋女士操著帶口音的中文,從沙發上緩緩站起。
“這位是倪太太。”管家微笑地介紹道。
“倪太太您好。”禾莞躬身打招呼。
“叫我Eva就好。”倪太太和藹可親地笑說,“禾小姐,我看過你的簡歷,你非常的優秀,所以我會選擇你來給我的孩子們上課。”
看得出倪太太有些上了年紀,她的眼角有些細紋,卻并不影響她的風韻氣度,一雙褐色眼眸炯炯有神,鮮艷飽滿的紅唇襯得她整個人風情萬種。
“走吧,我帶你去見他們,他們在樓上。”
禾小姐隨倪太太上來,倪太太絲毫沒有架子,邊上樓還邊笑著與她說笑:“Helena的英語特別不好,但我是葡萄牙人,我小時候英語也不好,所以沒法教她,Bruno就更別提了,他的中文一團糟,我的更是一團糟......”
二人走后不多時,一樓書房的門打開,李家源和另一男子走出來。
“大哥,我今晚就去見和仔。”李家源對身側的男子說道。
“嗯,這樁投資風險雖高,卻有用處,”那男子帶一副黑色細框眼鏡,穿著白色襯衫,黑色領帶一絲不茍的扎在脖頸處,他拍一拍李家源的肩膀,語重心長道:“Jimmy,爺爺當初赤手空拳打下這片家業,他畢生的夢想就是讓子孫后代能做回正道,爸爸為此不惜得罪了很多人,我知道他對不起你和你媽媽,但如今我在政、你言商,也算實現了他們的愿望,可是我一直在想,如果徹底丟掉我們當初安身立命的根本,會不會太冒險了。”
“......所以有一些東西還是得兼顧,”那男子放低聲音繼續道:“但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比較敏感,有些事不方便去做。”
李家源黑色的眼眸看不出情緒,他點點頭,道:“我知道了,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