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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越來越大了,路上甚至積起了水,公交站牌下擠滿了避雨的行人,望著車水馬龍,露出焦急又平淡的神情。
T市雖與S市比鄰,印象中卻沒有這里的雨季來得迅猛,肖楊好久沒有在大雨中駕駛,絲毫不敢怠慢,很快就分不出心思去思考別的事情,專心致志開起車來。
汽車駛入熟悉的小區,沈浩澤指揮著他轉向,肖楊一顆心懸在半空中,直到在陌生的樓座前停下,方得片刻放松。
肖楊沒有熄火,對沈浩澤說:“到了。”
沈浩澤坐著沒動,過了一會兒才解開安全帶,剛一打開車門,紛雜的雨聲瞬間放大,混著發動機的聲響,讓人說不出的心煩意亂。
他頓了頓,接著轉過頭,說:“雨太大了,要不要上來坐坐?”
雨實在太大了,車門只開了一道縫隙,雨水就從門縫中鉆進來,落到了肖楊的手上。廣播里女主播不厭其煩地說重復著這糟糕的天氣,提醒市民謹慎出行,雷暴天氣即將到來。
正說著,一聲驚雷就落到了地上,肖楊莫名想到小時候還沒有禁鞭的時候,弟弟將點燃的炮竹扔到他的腳邊,響聲似乎還不如此時的一半,他情不自禁打了個寒戰。
沈浩澤見了,將車門掩上,湊近了他一點,說:“走吧,家里沒人。”
都怪這雨下得太大,肖楊從車里翻出一把雨傘,沈浩澤鉆到傘下,傘太小,兩個男人躲在下面實在勉強,肩膀不得已撞在一起,肖楊撐著傘,沈浩澤忽然一把包住他握住傘柄的手,他下意識想要退縮,沈浩澤已經將他的手往上托了托,淡道:“看不到路了。”
肖楊這才注意到雨傘只堪堪舉過他的頭頂,連忙順著他的動作將雨傘盡量舉高。到單元門不過幾步路,肖楊的褲腳被雨水沾濕,再看沈浩澤,一邊肩頭完全濕透,他也完全不在意,放開肖楊的手,說:“這邊。”
其實不用他講,肖楊也知道該走哪邊,雖然樓座不同,但是樓內的布景與肖楊從前住過的那座完全相同,他收起雨傘,跟上前面那人的腳步。
沈浩澤住在頂層,房子比他和肖楊之前的都大,厚厚的地毯從客廳盡頭的落地窗一直延伸到玄關,沈浩澤從鞋柜中取出拖鞋放在肖楊腳下,肖楊規規矩矩換上,小心翼翼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房子裝修簡潔,每一處都收拾得整齊干凈,就連沙發上抱枕的擺放也是規矩妥帖,房間各處似乎連一件多余的東西都沒有,好像透過這些能看到主人的一絲不茍。
肖楊不自覺想起他第一次去沈浩澤的公寓,也是個雨天,他險些被滿地的鞋子絆了一腳,沈浩澤想給他到一杯水,竟在廚房找了半天杯子,后來某一天他幫他打掃,一直到夕陽灑滿房間才勉強把客廳收拾出來。
“喝點水吧。”
沈浩澤將一個淡藍色的玻璃杯送到他面前,肖楊接過水杯,禮貌道謝。
他今天總是想起從前的事情,次數比過去五年間加起來都要多,實非自愿,他提醒自己這不是回憶。
沈浩澤在另一邊沙發上坐下,視線落在他在玻璃杯上摩挲的手指,肖楊注意到,跟著他一起看去,他笑了一下,隨意地說:“剛才就想問你,怎么不戴戒指?”
肖楊一愣,手指下意識蜷縮,這才想起自己撒過的謊來,太過久遠,連他自己都差一點忘記。在沈浩澤心中,他應該早就結了婚,算起來,說不定孩子都跟佳佳差不多大了。
肖楊沒有解釋,盯著自己的無名指,只說:“也不一定一定要戴。”
沈浩澤沒有追問,只是臉色不太好看,而肖楊只顧著喝水,自然沒有發現。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了沉默。
肖楊終于后悔起來,他不該上來的,他和沈浩澤之間早就無話可談,從他將請帖親手塞進沈浩澤手中時就注定了今天的局面,他答應了老媽的,他們不該見面。
肖楊口中苦澀,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