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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蘇啊，要不你先回吧。老板接過蘇曉穗手里的包裝袋，今天看你狀態(tài)不對，臉白得跟紙似的。

……

公交站牌后的長椅硌得尾椎生疼，蘇曉穗抱著帆布包蜷縮在角落。

便利店老板遞來的礦泉水瓶外壁凝著水珠，在手里滑溜溜的，她和老板道謝后就離開了店。

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她看著馬路對面手挽手的情侶鉆進出租車，抱著兒童書包的母親牽著蹦蹦跳跳的小女孩。

她想起自己高中的時候被媽媽喊去冒雨給弟弟送傘，回了家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飯菜被爸爸下酒吃了。

蘇曉穗只是心情低落的看著手機屏幕發(fā)呆，微信里媽媽那一欄是剛剛掛斷的通話，她移開視線第一眼看到的是置頂欄的沉硯鐸。

屏幕因長時間停留突然自動鎖屏，黑漆漆的倒影里映出她泛紅的鼻尖。

解鎖時手指抖得厲害，不知不覺點開沉硯鐸的聊天框。

[蘇曉穗：沉警官，你下班了嗎？]

[沉硯鐸：還沒有，怎么了。]

蘇曉穗還沒反應(yīng)過來自己已經(jīng)把消息發(fā)出去，沉硯鐸的回復(fù)就已經(jīng)來了。

蘇曉穗的手指懸在鍵盤上，他的回復(fù)像根刺扎進眼里。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根本沒有立場打擾對方——沉警官可能只是好心關(guān)照，自己卻得寸進尺想要更多。

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她盯著對話框里自己孤零零的消息，仿佛看見沉硯鐸皺眉的樣子。

她正想干脆回一句沒事，再灰溜溜的回到出租屋。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沉硯鐸三個字在掌心發(fā)燙。

他打來了電話。

喂？

蘇曉穗感覺鼻腔猛地發(fā)酸。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出聲，生怕漏出半點嗚咽。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沉硯鐸的聲音混著電流聲格外低沉：有事嗎？

蘇曉穗張了張嘴，喉嚨像塞著團浸水的棉花。

汽車呼嘯而過的車輪聲里，她聽見自己帶著哭腔的聲音：我…我……

沉硯鐸的聲音似乎撬開了她拼命壓制的委屈，淚水大顆大顆砸在手機屏幕上。

我...我媽媽不要我回家......她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熱水器還壞了...水管每天漏水...我、我......

廣告牌的光暈在淚眼里碎成光斑，她斷斷續(xù)續(xù)說著漏水的熱水器家里的事情和發(fā)霉的墻角。

說到最后連自己都聽不清在說什么，只反復(fù)呢喃著對不起三個字。

蘇曉穗破碎的抽泣混著沉硯鐸平穩(wěn)的呼吸，她慌亂地擦著鼻涕，心想沉警官肯定嫌她煩了。

就像初中時同桌被她問了三遍數(shù)學(xué)題后摔筆走人，就像高中班長被她弄臟校服后皺眉說算了。

她早該習(xí)慣的，這世上沒人會愛這樣的蘇曉穗。

你想來我家嗎。

蘇曉穗的抽泣戛然而止，鼻涕泡滑稽地掛在鼻尖。

她慌忙用袖子抹臉，手指攥緊衣角把布料擰成麻花。

遠處店面的光牌在淚眼里暈成光團，她聽見自己發(fā)抖的尾音。

……想。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又像是流浪狗蹭著好心人的褲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