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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與白狐筆直撞在一處。九息邪性不遑白狐妖性,甫一接觸,密不通風的劍氣立刻刁鉆的尋隙而入,不過眨眼的功夫,白狐雪白的皮毛上就炸開了一道道細小的口子,鮮血涓涓而出。
九漓發出一聲撕裂的獸吼,已有痛苦的嗚咽之聲,天空被不知來處的黑霧沉沉的壓著透不進一絲天光,周遭卻被祭壇上銘文浮動的流光映得亮如白晝。
忽然,一道刺眼的亮光滾雷般朝兩人的方向落來,“咔擦”一聲劈落,正正沖在兩人之間,雙雙被炸飛出去。
白狐巨大的獸型被打的縮了回去,就地一滾又成了九姑娘的模樣,周身透著斑斑血跡,不知死活的伏在地面。
殷玄弋身不由已的退了好幾步,確切的說他是滑出去的,九息劍尖埋入地面,留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殷玄弋猛得又嘔出一口血,拄著九息的手細微的發著抖。不止是手,他整個人竟都在打著顫,黑長的眼睫在眼瞼上投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原本微不足道的分量,這時候也似有千斤之重一般,要用十分的力撐著它才不至于闔起。
逼出銀針后他體內的真氣就在沖撞中消弭殆盡了,不過是憑著一把九息支撐到現在。
九息飲了他的鮮血,邪性被徹底激發,已說不清是誰在控制著誰。
以鮮血為引,以肉體為媒,它是一把真正的邪劍,殷九辯尚且不能壓制他,何況是強弩之末的殷玄弋。
“難道我真的連護他一命都無法做到?”
殷玄弋呆呆的想著,他極力望著庭院正中的祭壇,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包裹住祭壇的鋒利石瓣,看到躺在祭壇正中昏迷不醒的葉遲。
“葉遲……”他輕聲呢喃著,忽然唇角微勾短促的笑了一笑,似幽曇無聲綻放,又在下一個剎那泯滅,快得讓人抓不住。
殷玄弋無聲的翕動著嘴唇,似乎在說著什么。
他說:“幫幫我……”
眼睫顫了兩顫,像是終于承受不住那份微末的分量,逐漸闔上,掩住了幽深如潭的漆黑瞳孔。
下一瞬,殷玄弋雙目忽又緩緩而開,眼中紅光才露出一些端倪,身形已拔地而起,起躍之間已消失在包裹祭壇的層層石瓣之中。
葉遲呈大字型躺在祭壇中間,他頭頂堪堪擦著祭壇正中的石柱,而在他身旁,躺著雙目大睜的黑袍男子。
遮面的寬大斗篷滑落在他腦后,黑袍男子整張臉毫無保留的暴露在銘文的光暈里,一半是鬼一半連鬼都不如,只剩下蒼白的骷髏架子。
三尸毒剎跪在他身側,一點點幫他撫平衣服上細微的褶皺,做完這些,他握起黑袍男子一只形如枯柴的手腕,手腕上經脈凹凸不平,死氣沉沉的趴在蒼白的皮膚之下。
“師父,這里的魂魄太少太少,遠不夠引出纏在你魂魄中的鬼煞……”三尸毒剎伏下身,親昵的用臉側貼了貼那只枯柴般的手,輕聲道,“新死的鬼魂無所依托,鬼煞最是喜歡。這滿山的苗人平時受徒兒諸般恩惠,這般還與徒兒也并不為過……沒有什么能與師父相提并論,你莫要怪徒兒。”
黑袍男子依然大張著空洞的眼睛,三尸毒剎直起身體,從袖中取出混元鈴,手腕輕輕一抖,混元鈴發出“叮鈴”一聲,再徐徐一抖,又是一聲,不輕不重的像敲在心尖尖上,能使人不自覺的戰栗。
聚集在祭壇上空的黑色霧氣似乎更加濃重了,遠處無端端吹來了細風,刮到身上如冰刃一般遍體生寒。
細風晃晃悠悠依附到祭壇正中的石柱之上,石柱上原本規律游弋的銘文像汲取了某種能量,不安分的抖動起來。
三尸毒剎一邊搖鈴,另一手的中指豎到唇邊,唇角并眼角微微彎起:“噓。”
石柱上的銘文仿佛是受了他的安撫,漸漸地不再亂顫,又開始規律的繞柱游弋。
三尸毒剎盤腿端坐,一手置于石柱,另一手依然一刻不停的驅使著混元鈴,石柱上的銘文仿若活物般游過他的手指,在他指縫間嬉戲流連,接著從上往下列成一長條往黑袍男子身上游去。
它們從黑袍男子的頭頂漸漸往全身蔓延,黑袍男子蒼白的皮膚被銘文的光照的敞亮,那些銘文一開始只在他表皮上游動,隨著三尸毒剎猛得一轉鈴音,銘文悉數沒入了黑袍男子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