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季坤聽這話頭就明白了,冷哼一聲:“原來也是來訛錢的,我沒見過你家閨女,生得好壞單憑你一張嘴說。就憑你這種心思,我們家也不會和你們結親。你想怎么著?我看你們能怎么著。”
季亮趕來的時候,兩方的氛圍已經鬧得很僵。巧云在家里阻攔了他很久,他還是放不下趕過來了,畢竟這和他多少有點關系,如果當初一開始就說清楚也不會鬧成現在這樣,他和巧云保證過了,這是最后一次,以后這邊發生任何事情他絕不會像現在這樣二話不說趕過來了。
巧云在家里待了很久還是放心不下,路上遇著人們說著這事,聽說打起來了,她一急趕忙轉了個方向跑去季成家,她想他總歸是季亮的親大哥,季亮嘴硬不認他,心里其實還是惦記著,如果大哥能說兩句話他應該不會去和人家動手,就他那身板禁不起別人的捶打了。
只是她喘著粗氣才跑到季成家,正好碰上大哥把娘往出推,虎著一張臉冷巴巴地說:“二叔自己惹出來的亂子讓他自己收拾吧。我這邊還忙著,春福身邊離不了人,二嬸還是快些回去,免得誤了事兒?!?
巧云心里的想忘突然變得搖搖不安起來,她看著娘狠狠地跺了跺腳走了,猶豫著走過去,看著季成說:“大哥,我……你能不能幫忙勸著點季亮,我怕他吃虧。我們一家子往后還得靠他,他要是再被傷著,我和這個還沒出世的娃可怎么辦?”
季成涼涼地看著她,無形地壓迫感讓巧云忍不住縮了縮身子,好一會兒才聽他開口:“我說過不會再管你們的事情,季亮愿意怎么過他的日子,我沒工夫管也不樂意管。要他能開竅,除非天都崩裂了縫,春福染了風寒,你走吧。這會兒和他關系最近的就是你,要是你的話他都聽不進去,我的話更是白搭?!?
巧云明知道自己會碰這么釘子卻還是忍著涌上眼眶的淚意,笑道:“我知道把日子過成這個樣子,是我們兩口子咎由自取,不過他剛才和我說了,他說這是最后一次了。大哥,我求你過去看看吧,爹娘一心只護著季坤,要是真鬧起來季亮得不了好的,他就是個傻子,受人攛掇,可他再怎么混賬也是我孩子的依靠啊。大哥,你是我們的親大哥,你可不能不管啊?!?
☆、第57章
季成是打心底不想管季亮的事,就算是親兄弟又怎樣,各人有人的活法,季亮不管不顧的成天作,他又能有什么辦法?回了巧云他就要回屋里去,才踏過門檻,就見春福掀起簾子往外走。
她的臉色雖然好看了許多,不過還是透著抹蒼白,粉嫩飽滿的唇瓣干得起了皺,向來清潤嬌軟的聲音里帶著沙?。骸扒稍埔彩莻€不容易的,你就去看看吧。若是他還不改,我們也盡力了,往后有什么事,咱們只當看不見。”
巧云趕忙附和道:“小嫂子說的是,大哥,若是季亮還是屢教不改,甭你說他,我自己也不打算和他過了。我顧著這幾年的夫妻情意,他身體不好做不得重活,我多受些苦,我不怕,可我受不了那邊一有個什么事他不考慮自己能否受得了就往里頭鉆,我真沒見過像他這樣半點不顧自己凈想著別人的。我忍他再一再二,再三再四我也陪著耗不起了?!?
季成被春福那雙小眼睛里的柔光看得心上一動,嘆口氣說:“我季成不是那不值錢的,他們有個什么事我就趕著往前湊。若是動手我只是幫著拉架,其他的我一概不會管,聽明白了?”
巧云點了點頭,垂著眼簾,雙手緊抓著衣角:“聽大哥的,那些事全是我爹惹出來的,不能讓誰都跟著不講理?!?
春福想跟著去看,季成不愿意,外面風刮得大,要是再受了風寒可怎么辦?只是季成被她拿捏死了,不過一個嘟嘴小臉皺起來他就心軟了,回屋里又給她拿了件外衣穿上,這才帶著她往二叔家走,路上還不忘叮囑:“一會兒你站遠些,免得給那些不長眼的碰到了。這種事你來湊什么熱鬧,以后能離多遠離多遠?!?
巧云看著前面的兩個人,和尋常人家的夫妻沒有什么不同,可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親密和默契,還有相視一笑時里面滿滿的情意讓她羨慕不已。這樣的兩個人哪愁日子過不好?哪像她,一門心思為了那個家,季亮一次一次把她的苦心像潑水一樣倒出去。
季成走到二叔家時,好幾個壯實的漢子圍著二叔一家,只有季坤一個人喋喋不休地說什么,故作堅強的臉上破綻越多,那分明是膽怯和害怕。季亮對一個老者很是恭敬,點頭哈腰地陪笑說好話,驀地他覺得刺眼無比。
走近了才聽到季坤說:“別想從我這里訛走一個銅板,我又沒見過你家女兒,誰見了誰去娶。你要是不嫌棄,把你女兒嫁給他得了,季亮你可真是好福氣,大戶人家才能享得起的福氣到你這里就這么輕而易舉?!?
季亮頓時急了,沉聲道:“大哥少說兩句吧。老伯,這事卻確實是我們做的不對,你看這兩家不過是口頭上說了,也算不得數。我們坐下來好好說說,不要鬧得這么僵。”
季二叔也跟著陪笑:“是啊,雖說鬧得不快,可我是誠心想和你結親家。我兒子這會兒是昏了頭,親家別氣,我讓他好好給你賠罪。你放心,等你女兒嫁過來,我和老婆子會把她當親女兒疼?!?
齊老頭一看季坤那樣子就知道是個不成器的,他如花似玉的女兒配個一把年紀的糟男人,他還嫌埋汰了自家女兒,口氣依舊不軟:“你也別套近乎了,要是那天你帶去的是這個人我壓根不會同意。得了,咱們都痛快些,早早把事了了,也省得我們大家伙淋著雨回去?!?
在場的人都明白這幫人純粹是來訛人了,不拿到好處不罷休,雖說看著自己村呢人被外人欺負心上也跟著不好受,可季二叔這不也明擺著是訛人家?這種缺德的事,但凡是個正經人家誰能做得出來?這事兒誰也別怨,自己種的果子自己吃就是了。多數人怕惹到自己身上,真動起手來也不好不幫,索性不湊熱鬧回家去了。
岑牛見鬧得厲害,心里一陣爽快,看著縮在角落里不知道該怎么辦的春菊,嘴角的笑咧得更大,他怕什么?他一個大老爺們,他就沒想過要臉,季二叔是什么人?外好里骯臟的,當即揚聲說道:“季坤,咱們的事先了了吧?我一個外人在這里看著你們一家子鬧不合適。一個帶著你種的娘們,還有當初應了我的三兩銀子,這會兒給我,咱們之間你走你的我過我的。喲,季成兄弟也來了?”
季坤打心里不樂意給岑牛銀子,可看著季成那張臉他莫名發怵,他知道季成若是找他算賬下手肯定輕不了,心里一亂,就更想打發岑牛滾遠些,氣急敗壞地走到岑牛身邊,拽著他的領口咬牙切齒:“拿著錢滾,別在這里點火?!?
岑牛手上拿了銀子頓時眉開眼笑:“成啊,這娘們我先帶著去里正那兒,到時候讓她自己來找你。”
季坤看著春菊那張臉就犯堵:“去去,帶走,別讓我看見她。娶媳婦誰娶這種不檢點的,算老子瞎了眼碰上這種玩不起的,滾遠點?!?
春菊不走嚎啕大哭起來,指著季坤一頓好罵:“你個殺千刀的,早晚有一天老天劈了你。你害得我沒了家,就想置身事外?岑牛我告訴你,我不去里正那里,你們全都別想安生。”
岑牛冷哼一聲:“你到外面偷人給我戴綠帽子的時候怎么沒想到這一天?咎由自取的娘們,你不去我照樣能休得了你。有這些錢,我還愁娶不到個嫩的?”說完大搖大擺的走了,洋洋得意卻又涼薄無情。
春菊絕望地承受著眾人的指指點點,轉身迎上季二嬸嫌棄的眼睛,心一瞬間沉到深淵里。就像岑牛說的,但凡有錢誰不愿意重新娶個干凈漂亮的?她這種不檢點的,別人躲都躲不過來??伤荒茈x開這里,岑牛薄情寡義,她又不能回娘家,這季家她是賴定了。
春福往季成身邊靠了靠,看著周菊攢了攢眉,她倒是同情不起來,要是換到另一個時代,就算再怎么寬容也沒法忍受女人率先的不忠。春菊和錦娟不一樣,兩人的出發點就完全不同。錦娟雖然心有別人,可她一直在努力尋一條出路,就算再難也沒想過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
齊老頭眼看著季坤給了那個年輕人銀子,心上也頓時急了起來,穆家溝比東坡村還要窮,今兒能訛幾兩銀子也能過幾天好日子,指著季亮說:“我看你是個端端正正的年輕人,想著把女兒嫁給你,哪知你和你爹一樣是個騙子。我和你們沒什么好說的,這事兒本就是你家不占理,既然你家不缺銀子,總得賠點算是給我女兒的補償?!?
季坤身上也只剩五兩,再給人那分明是要他的命,他又不是散財童子,拿著自己的錢便宜別人。他還想著等過兩天天好了去鎮上賺賺,讓錢生錢,這種事最暢快,當即道:“可真夠不要臉的,逮著人就想訛錢?屬瘋狗的見人就咬?別在這兒丟人了,你女兒當是生了貂蟬的模樣?還見不得了。我們這村子里漂亮的娘們多了去了,我看一眼難不成也要娶回家?”
兩方都在氣頭上,想要銀子的顯得更急,話音剛落就沖上去動手,今兒不管怎么著,搶也要把錢搶到手。季二叔也不是吃素的,好言好語不頂用,動手就動手。他是從小打到大的,應對一兩個人不成問題。
季亮還想再勸勸,哪知被齊老頭一甩,他一時不察撞到值得大塊頭身上,那人只當他是來幫忙的,一手提著他的衣領抬手就要打下去。一旁得巧云急得心慌,拉著季成的衣袖央求道:“大哥,你快去救救他,他身上有傷,要再挨打怕去了半條命?!?
季成拍了怕春福的肩膀,示意她不要亂走,他走過去接下壯漢的拳頭,沉聲道:“找別人打去,他身子骨弱,你也不想鬧出人命吧?”
壯漢看著眼前這個精瘦的男人,他看著單薄手上的力氣卻是不小,要是真打起來,自己一身虛膘可敵不過他,吃虧的買賣沒人愿意做,當即放開季亮去同伴那里。
季二叔再怎么打也已經老了,看熱鬧的多是女人和老人,見打起架趕忙躲遠了生怕傷及無辜,這么多年輕人圍著他少不了挨了幾下,回頭看季坤早被打倒在地上鼻青臉腫,心頭一陣急,一抬眼見季成幫著季亮擋開人,當即喊道:“季亮,你是個死人?光知道看著?是不是等我們死了你好坐享家財?還不給我拉開這些人?”
季亮剛才挨了兩下只覺得胸悶,讓他去幫忙他實在沒那個力氣,可看著越發體力不支的爹心里一陣難受,娘急得跪坐在地上哭得直不起腰了。他真的……不能放著這這一攤子事不管。忍不住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巧云,她往常帶笑的臉上此時沒有一點表情,涼涼地看著他,對上那雙平靜的眸子季亮莫名地覺得心慌,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發生。他只能懇求地沖她露出難堪地笑,她應該能懂,這真的是最后一次,他實在不能忍受耳邊響起爹被人打發出的悶哼聲。
春??粗o了拳頭的巧云,心里一陣嘆息,季亮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與巧云的縱容也不無關系。多數時候她也只是念念季亮,不舍的因為這事而傷了彼此的感情,哪知道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而季亮他總覺得巧云妥協了無數次,應該不差這一次,所以才會不管不顧地沖進去。確實,遇到這樣的事情季亮沒有理由躲避,可是他的麻木不仁和是非不分讓人無法接受,一次一次的因為孝順做著傷害別人的事,也不過是助紂為虐罷了。
巧云回頭和春福笑了笑:“小嫂子,麻煩你和大哥了。我這就去趟里正家,總不能鬧得更兇了?!?
春福握著她的手輕聲安慰道:“你也想開些,最起碼還有個孩子呢。他是個無辜的,多顧念著他些?!?
巧云微微用力回握著她的手,粲然一笑,像是眼前的這些事與她無關:“我得好好想想才成,為了這個孩子我也得好好想想。我先走了,小嫂子。”
春福看著前面那混亂無比的局面,季成總歸還是進去了,他沒有動手不過是把人拉開而已。拽著季亮的胳膊,忍不住還是數落了兩句:“全天下我就沒見過你這么蠢的東西,能不能自己稀罕著自己多點?有這種閑工夫管人家的破事,怎么不能多看看你的媳婦和孩子?你的這一條命他們可稀罕著。季亮,糊涂也要有個底,太過糊涂可就惹人嫌了?!?
里正來得很快,招呼著村里的壯漢來了,人多勢眾穆家溝的人終于停了手。季成沒再管拉著春福就要往回走。春??戳艘蝗σ矝]見巧云,但愿她不要想不開才好。兩人還沒走出院子,季成頓住往回走,春福不解地看他,他笑了笑:“季坤記吃不記打,我總得把他頭上的那根角給拔了,不然他還得犯。”
季亮也焦急地看著人群中,環視幾遍都不見巧云,心里的恐慌越發泛大,正要出去找,季二叔喊了他一聲:“你做什么去?”
季亮焦急地說:“我得去找巧云……”
季二叔氣不打一處來,更加沒好氣:“沒看這邊的事沒了?巧云怎么這么不懂事?她一個大活人還能跑丟了不成?一天到晚不讓人省心,這種一天到晚攛掇你不做好事的娘們休了得了?!?
春福在一旁聽得火冒三丈,拽著季成的袖子抱怨:“二叔怎么能這樣?他怎么不說自己成天到晚不讓人家兩口子過安生日子,還能說出這種話,太過分了?!?
季成安撫了春福一番,徑直走到渾身是傷的季坤身邊,眼睛里滿是輕蔑與冷然。季坤身上所剩的一兩多銀子全被人搜走了,又落得一身傷,心頭正是不痛快,又見著季成,輕笑一聲,不以為然:“怎么?你也想打我一頓?來吧,我一并受著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