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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成擔心春福的病沒有好利索,跑出去和要上工的連生哥說了聲讓他幫忙請個假,又回來守在炕沿伺候著了。春福本來還想多睡會兒,愣是被他鬧得沒了念頭,失笑道:“我吃得這么壯實就是扛也能扛過去。前幾天才鬧了事兒,這會兒就消極怠工,要是給老板知道了,心里不高興怎么辦?”
季成無所謂道:“大不了我回來幫你干活,只是老板娘得開我些工錢,這活兒可不能白干。”
春福笑罵他光會貧嘴,想起自己應承下來的事還是沒辦成,心里總是覺得別扭,嘟著嘴說:“前兩天還說幫著錦娟和連生嫂去布莊問人家要不要手藝好的繡娘,想著多少也能讓她們有個進項,哪知道一直到這會兒了都沒動靜。”
季成將她擁到懷里,下巴抵著她柔軟地發,輕笑道:“我當是什么事,明兒我幫你跑一趟就是,我這嘴皮子該是能說成的。”
春福捶了他一下,從他懷里鉆出來開始穿外衣:“我瞧著這天兒該是要放晴了,咱們去山上采些蘑菇回來接著曬,到了冬天不愁賣。”
季成應了聲就出去給她倒水去了,她細皮嫩肉的,可不像他這大老爺們用冷水沖一沖就成。兩人在山上待了大半天,一手提著魚一手提著野雞說笑著往回走,至于季亮一家的事就像從未聽說過般。
春福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才敢環著季成的胳膊,軟著聲音撒嬌:“鎮上的活要是能早些做完該多好,我們就不用分開這么久。我一個人在家里總覺得空落落的,算了不說這個了。你看下過雨的清水山多喜人,什么都長得好,可惜以后就有很多人去山上采東西了,都怪我沒用,要是我早些去找人也就不會錯過了。”
季成拍拍她的肩膀:“別太累著自己,就算拿不到這座山也沒有關系,我們的日子還是好過多了不是?我很知足,你已經幫了我很多忙,讓我也能偷偷懶不用拼死拼活地干活。”
春福心想也許是老天不讓她賺這筆錢罷?所以才讓她少了那么點運氣,罷了,她想別的路子才是。卻不想她這邊才放棄,裴家竟是來了人,并未像以前招搖而是扮得像個過路人,兩人才到自家門前就見那人站在門口,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可是季成相公和春福小娘子?我家主子聽聞小娘子曾來過府中,生怕誤了事,特地派小的來。”
那人彬彬有禮,春福倒是不好意思起來,她怎么能說她是打著裴家銀子的主意?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當面和裴公子說才成,當即回道:“不知大哥可否告訴我們大公子何時會在府中?我想與裴公子當面說,若是近幾日公子有要事,我們也可等些時日。”
那人咧嘴笑笑,客氣道:“我家主子吩咐過,若是小娘子的話不便傳達,這兩日他都會在府中,恭候小娘子大駕。”
春福點了點頭,心上壓著的石頭這才松了些,還好老天都幫著她:“有勞大哥了,明兒我們就去府上拜訪。”
季成目送人走遠才皺眉看著春福,一臉為難:“我瞧著那裴大公倒是個不好相與的,我實在不放心你,明兒我再休一天假陪你一同去見他,有什么事兒我也好在前面擋著。”
春福本想說不用,轉念一想自己一個婦道人家只身入裴府,雖說不會發生什么事可讓外人瞧見指不定會被說成什么樣。她身正不怕別人說什么,可季成成天在外面呆著,她不好讓他面上無光,揚起笑臉:“那相公可要多加小心,我瞧著他身邊那條狗可不是個善茬。”
季成爽朗笑道:“人還能怕了畜/生不成?可別小瞧了你家相公,好了,今兒不是說要吃好的?回去洗洗這就動手做吧,這兩日吃我自己動手做得吃食總覺得不對味,還是得勞煩娘子。”
春福忍不住笑出來,他怎得這般貧了?該是被她給慣壞了,夜夜嘴上說些羞人的混賬話,哪還有第一眼相見時的樣子?可是誰讓她自己喜歡?
不久前做得腌魚已經能吃了,打開木桶香味直入鼻,聞著這味就夠勾人了。季成真不知道還有這種吃法,從他記事起家里的飯食都是爹在做,不管多難吃娘都能笑著咽下去,以至于他在廚藝上比爹做得好吃就夠他得意了,不想竟有幸娶了手藝更好的娘子,感嘆道:“若是爹娘還在,要是能嘗到你的手藝該是高興的。”
春福卻搖頭:“那個時候你就不會娶我了,沒有爹娘不想自己兒子娶個能干又懂事的媳婦,我……太委屈你了,我們不可能做夫妻。”
季成看她說及過往的痛事都能帶著一臉溫和笑意,心也跟著軟下來:“還是不想那些不著調的事了,人都有各自的命數,我慶幸老天并未虧待我,讓我一人那么久還能遇到這么好的你。旁人都說我命中帶煞會克人,我差點也以為自己是這樣的人,你真是我的意外之喜。如今看來我們的日子過得比他們順遂多了,也保不齊這是老天使的障眼法,專讓他們這雙鈍眼看不清。”
春福沒有接話,他所受的苦亦不會少,老天該是憐惜他們命運相同才給了這般好日子吧?因為腌魚中辣味不少,她將季成抓的魚燉成魚湯,又做了些清淡的吃食,兩人在飯桌上坐下來她才說:“少吃點辣,天越發熱當心上火,等有空我給你做旁得吃食。”
季成看著她柔軟無骨的小手給他盛湯,一下一下蕩漾的湯水滑進他心上,大抵這就是尋常百姓家最幸福的日子了,奶白色的湯水入口鮮香味十足,當真是他在這世上嘗過的最美的味道,腌魚和著粒粒飽滿的米飯攪拌起來,入口更是從未嘗過的各種味道交雜,讓人胃口大開。
每到夜晚季成就像變了個人,他愈發饞兩人獨處時的那種**蝕骨的滋味,春福倒是不知是自己身子骨太弱還是這人非與常人,就像開了的弓一般總是在她快無知覺的時候才能收回來,讓她心悸卻又逃不開。
這才不過兩日,天一黑他便纏著她不放了,她瞧著季成亮得如星辰般的眸子忍不住紅了臉,軟聲道:“我還病著,明兒要去鎮上還是早些歇著罷。”
季成想了想,十分凝重道:“我倒是想起來了,人們常說受了風寒要多出汗才好,天色尚早不忙著睡,我幫你去去病氣,明兒你這病就好了。”
春福還是第一次見他一本正經地說‘胡話’,手下卻是不規矩,布滿繭子的手鉆進她的薄被里,先是握著她的手,既而慢慢往上,沿著她的身體曲線四處游走,在碰觸到她的柔軟時才流連不去。
春福又氣又羞,開口罵他:“你真無恥。”卻不知聲音里已經染上了他所給與的欲,嬌媚又勾人,讓那人越發沉淪忘我。
陰云退去,皎月高掛樹梢頭,朦朧而又嫵媚。
☆、第59章
這幾天下雨,天冷了不少,人們又套上厚衣裳,馬車動起來時風好像更大了。三伯今兒心情很好,一路上和村里人聊天,一手轉著手里的小鞭子不時在馬屁股上抽一下,馬跑得很歡實。
春福又看到了張桐,相較于以往白白胖胖的臉此時明顯憔悴了,他縮在角落里打瞌睡,旁邊的孩子推了他一把,一臉嘲笑:“張桐,夫子布置的背誦你該不會還沒背會吧?”
張桐被他說得面紅耳赤,心里一陣急,他昨兒背到很晚才睡,今兒早上起來又背了一遍無錯了才出來。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學的很是吃力,夫子說他缺了點天賦,需要多加努力才成。他心里不服氣,總覺得自己一定能成大氣候。爹娘不知道,張巖有很好的記性,只需聽一遍就能記住,他若是念書該是會比自己強,那要怎么樣?張家現在只有張桐一個兒子,張巖這輩子都不回來才成。
春福看了他一眼轉過頭,大樹從身邊快速閃過,她倒不至于對個孩子有太大的仇,只是看到他過得有多好,可憐的張巖就有多惹人心疼。
到了鎮上,春福和季成照舊往鋪子送果醬,金柳兒聽說她要去裴家,笑著叮囑她可要小心裴大公子的那條狗,昨天才把人給咬了差點沒咬死,能遠著就遠點。還和她說要是不忙著回就來鋪子里露一手,讓那些等著的小姐們看看咱們鋪子的師傅手藝也多好,也讓那些絞盡腦汁想搶生意的人看看,他們配嗎?
春福笑著應了,看著這天色,想裴大公子應該起了,和季成一塊往裴府去了。家丁見過春福又得了上面人的吩咐直接將人領到公子會客的前廳便退下了。
裴潛的如娘正在院子吃東西,見來了陌生人不斷地吼,春福被嚇得往后退了兩步,季成護著她,雙目灼灼地看著那條狗,若是它敢上前一步……
一聲低斥讓惡狗頓時軟了身子,嗚咽一聲乖巧地趴地上繼續喝湯了,春福路過才知道一條狗吃得居然是蛇羹,當真是把錢不當錢的富貴人家,一只畜/牲過得比尋常百姓家的日子還好。
裴潛剛用過早飯,聽到動靜出來見春福他們來了,轉頭交待下人:“蔣老頭有幾天沒來了吧?如娘的蛇肉都快吃完了,你讓人去催催。”
季成一聽就知道他所說的蔣老頭該是帶過張巖的那個老人家,原來他們捕了蛇是往這里送,也不知道張巖有沒有來過這里。
春福提著一顆心,滿腦子都是該怎么說才能讓這位看著不甚好相處的裴大公子答應她的請求?
裴潛見多了上門來求助的人,只是多是名門富貴之人,如今他不得不好奇一個鄉野村婦開口能說出什么讓他新奇的話?想起那次帶去的銀子被原封不動地退回來,慵懶地靠在椅子里輕笑:“可是反悔了?那些銀子夠你們一家人這輩子衣食無憂,不比種地強?”
春福清清嗓子,穩著聲音開口:“大公子誤會了,我們來不是為了那些錢,只是想和公子談個買賣。我想拿我手中的糕點食譜讓它們在裴家的糕點鋪子占一個角,我只求拿兩成,與公子來說當如九牛一毛。”
裴潛摸著杯沿的手頓住,慵懶隨意的眸子變得銳利如刀:“胃口倒是不小,還沒有人敢這么明目張膽地把注意動到我裴家頭上,你一介女流有這等膽識倒是讓我刮目相看。看在你有恩于我弟弟的份上,我可以答應你,也可以讓你做的糕點進我裴家在長豐縣設立的茶樓,但是就這么輕易應了你我心中又不大甘心。這樣吧,我外甥近來不喜吃糕點,就連你家的也吃不下去,你若能讓他開口說喜歡吃,我便大方些,每年多送你一成。”
季成驚詫地看向春福,他雖只是個莊稼漢,可他也知道裴家的生意遍布全國,若要真要算起來,他們倒是占了大便宜,拿糕點做法白得三成,這一年收進腰包的得有多少銀子?眼前這個丫頭,當真是把他給嚇到了。
春福鎖眉思索片刻,她又不是大夫,小公子不喜歡吃糕點又不是什么壞事,只是事關自己一輩子的大事,她沉聲道:“不知能不能見見小公子?我只有找到原因才能想到辦法。”
裴潛勾著唇角懶懶道:“成,我這就讓人帶你去見他。”他倒要看看她能想出什么辦法。
春福向裴潛福了福身就和季成出來了,在路上她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喜,明媚嬌媚:“要是成了,我們就不用愁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