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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成將她擁到懷里,輕笑著胸膛也跟著震動:“傻丫頭,我哪有你想的那么不中用?這村里的莊稼漢子,哪個不是什么苦都吃得來的?我不是嬌貴人,我就想把你養得白白胖胖,吃穿不愁我就心滿意足了,到時候咱們再生兩個孩子,這日子也就過得圓滿了?!?
春福往他懷里拱了拱,小聲應著:“嗯,等忙過這幾個月咱們就要孩子吧,你也老大不小了,早要了孩子,你也好安心干活?!?
季成正色道:“不行,你還小,我聽人說了太小生孩子對身子不好。我不急,咱們再緩緩?!?
春福其實也不急著要孩子,想等日子穩下來就好了,她只是怕季成看著別人家子女膝邊繞心里羨慕,故意道:“我瞧見村里像我這個年紀的人懷孩子的也不少,怎么人家就沒事?”
季成將手環在她肩膀上,依舊悶聲悶死氣:“那是人家,咱家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咱不冒那險?!?
大抵季成這輩子都不會想到,他遇上的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燈,他的那點打算慢慢都在春福的耍賴下被蠶食殆盡,一身男兒傲骨全數被她給吞入了腹中,以至于他說的那些話沒有一句做得數的。只怪他平日里總由著她來,慢慢的被她踩在自己肩膀上變得越發無法無天,等他想要和她講規矩的時候已經收不住了。
春福悶在他脖頸間,笑著說:“隨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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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季成一大早就背著背簍上山去了,臨走前囑咐春福不用去割豬草了,他身上帶著吃的,也不用等他午飯了。春福左右也沒了睡意,起來收拾好屋子,就動手熬制果醬,各種味道一樣一樣的來,極耗費時間,圍著灶火額頭上的汗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用帕子擦得快,汗生得也快,以至于張巖在外面喚她的氣時候她只覺得自己像是見了救星,正好手里的果醬熬制好了,冷卻了片刻倒進備好的小罐子里,自打她開始弄這些,季成看她用一個倒來倒去實在麻煩,就趁著趕集多買了幾個。
張巖本來想和她商量事的,一看她整個人都跟水里撈出來似的,驚訝地瞪大眼:“姑姑你怎么整成這樣子?”
春福沒好氣地說:“你試試一直站在灶邊不動?汗水都流眼睛里去了,好難受?!?
張巖想了想說:“我來幫你吧?!?
春福重重的抹了把臉,深呼吸口氣:“算了,還是我來吧?!惫u熬制的火候和時間長短,張巖掌握不好,他們也耗不起。
張巖見她忙得很,涌到喉頭的話就這么咽了下去。他從別人那里聽說鎮上有家酒樓專收蛇和蝎子這種兇物,要是抓到送過去能給不少銀錢,他也不多抓,一個月便是有一點進項就成。只是他心里沒底,急著想來找姑姑幫忙拿個主意,可他轉念又想姑姑肯定會攔著他,索性不如不說了。這會兒沒地去,就坐在大樹底下看著姑姑忙碌。
他正在發呆,一轉眼瞧見院門口站了個人,疑惑道:“你找誰?”
那人卻是一拐一拐的趕緊走遠了,小孩子不會操太多心思,見著人走遠了又坐下來。
春福光熬制果醬就忙過了大中午,季成從山上回來,看著她那狼狽樣一陣心疼,洗過手用帕子替她擦去汗,問道:“包餡兒我也會,張巖也能幫你,你就先去一邊歇歇吧?!?
春福就著木盆里的水洗了把臉,張巖遞過帕子來,小聲說:“姑姑,剛有個拐子在院門口站著是不是來找姑父的?”
春福看了眼在廚房里忙碌的季成,皺眉想了想,繼而笑道:“我可沒聽說他還有拐子朋友,許是走錯地兒了,來過來幫忙吧,今兒做得多,實在騰不開手。”
兩人都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進去忙活了。這一忙直到天擦黑才做好,主要是糕點上的那些好看花紋太耗時間了,不光做成型麻煩,烤制也極為講究,不能有半點變形,更不能有半點變焦,所以他們兩個也只能幫最簡單的,復雜的還是得春福來。
張巖看著姑姑熟練的弄出各種花紋,加上糕點飄出來的濃郁香味,忍不住贊嘆道:“姑姑好厲害,這么手巧。”
季成更是自豪不已,聚精會神忙碌的春福更加漂亮動人。等鎮上的活忙完,他天天跟她待在一起,就能長久的看著她的美。
連生嫂在屋子里給孩子們縫補衣裳,只見大丫跑進來小聲說:“娘,隔壁春福嬸嬸不知道在做什么聞著好香,娘,我也香想吃。”
連生嫂怎么會沒聞見?兩家離得這么近,可她不能過去討人嫌,連生的活還是人家幫著才能成的,不然家里從哪兒來那么一大筆進項,所以頭也沒抬開口說:“那是人家的事兒,咱們別惦記。等這個月過完,娘讓你爹割刀肉回來給你們解饞,好嗎?對了,這事你別和別人說,知道了嗎?你季成叔和春福嬸子是好人,要是沒人家咱們的日子就過不好了,所以外面人說啥也別聽,記住了沒?”
大丫懂事的點點頭:“我知道了,我出去玩了?!?
連生嫂看了外面一眼,窗戶外是自家院子的菜地,長得綠油油的,那股子惹人饞的香味縈繞在她心頭不去。她看清楚了,春福和季成兩個苦命人許是得了老天爺的照顧,日子越過越好,以前的自己何嘗不是沒眼光的?要不是季成救了連生一把,自己還不知道是什么活呢。人呀,還是得知道感恩,再怎么厲害都比不過一副善良心腸,到時候自然有好運氣跟著來。
張巖沒留下來吃飯,他帶了幾個薄餅在沒人發現的地方吃過了才回去,許是這一天粘上了果醬的香甜氣,才進屋,李秀娥就揪著他的領子疑惑道:“去哪兒瘋了?這衣服上是什么味兒?怪好聞的?!?
張桐正脫了衣服洗身子,他也聞著這股味兒熟悉,指著大叫道:“我記起來了,那天姑父背簍里裝著的東西就是這股味兒,很好聞。大哥,姑姑和姑父到底在搞什么鬼?你的心可不能偏了。”
李秀娥經張桐這么一說,當即想到了,春福藏著掖著的東西不能告訴她和春木,肯定張巖這小子清楚,當即擰著他耳朵叉著腰,罵道:“你的心能不能往里拐拐?嗯?我生你生出個禍害來。說,張春福他們到底在干什么?不說今兒別想睡覺,你有本事以后給我滾出去?!?
張巖疼得臉都發白,娘像是要把他的耳朵給擰下來似的,他搖頭道:“我真不知道,我就是吃了姑姑給的餅子,啥也沒見啊。娘你比她做得好吃多了,你都好久沒做餅子了,要是你做也是這個味兒,真的?!?
李秀娥半信半疑的松了手,聲音冷厲:“真的?不要讓我知道你騙我,不然我打死你?!?
張桐不信,大叫著:“娘,大哥肯定說假話了,你別信他。他一早就和姑姑搗鬼,嘴里沒實話。”看見張巖兇狠地瞪他,他忍不住縮了縮身子。張桐怕張巖發火的樣子,那次兩人打架,張巖下手一點都不留情面,完全不顧自己是他的親弟弟,像是恨不得要把他打死,那個時候他就怕了。
時候不早了,李秀娥也懶得和他說,是真是假,明兒她費點油做幾個餅子不就知道了?
“得了,張桐,你快點洗,洗完了去睡覺。過兩天就要上學了,別到時候起不來。明天張巖你早點起來,家里的活一堆,別有事沒事就往人家跑,可別真跑成了人家的看門狗?!?
張巖垂在腿側的手緊握成拳,牙齒咬著唇瓣發白,看著有些嚇人。張桐擦了腳,穿了鞋子就往屋里跑,干笑著:“大哥,我困得厲害了,反正你也要洗臉,你幫我把臟水倒一下。”
張巖往日里因為他是自己親弟弟事事順著他,不愿意和他計較,可是現在他卻更加變本加厲了,大步走進去,提著他的衣領直接從炕上把他拽下來,冷冷道:“張桐,你別以為有爹娘胡寫你我就不敢打你,做事有前后手,別讓別人捎帶,你的飯怎么沒見得讓我幫忙吃?自己把水倒了,給我備好水?!?
張桐咬牙頂撞:“憑什么?”
張巖冷冷一笑:“憑什么?憑我的拳頭比你硬,他們可護不了你一輩子。哼,狀元郎?我把你的腿打斷了,我看你怎么當?”
張桐真的被嚇到了,趕緊出去倒水了,外面聽到春木的聲音響起來問張桐怎么洗完了還倒水?張桐低聲說,幫哥哥倒水,他才剛回來。
張巖卻覺得好笑又可悲。
☆、第42章
季成臨走的時候還問她要不要一塊去鎮上看糕點鋪子開張,她想了想還是說不去了。
她當然想看著客源滿來,可是首當其沖的還是賺錢要緊,明兒要給季成帶的糕點還沒動手做,起來生火的時候想起季成昨晚上說,他去山上看過了,金掌柜朋友要的那幾味藥山里都有,就是路不好走了些,所幸分布很集中,也費不了多少力氣。
春福想著自己早點做好,等他回來就能吃上飯,到時候兩個人趁著天亮就能多采點,而且有個能說話的也不會無聊。
連生嫂在院子里聞見春福家那邊傳了香味出來,笑了笑,自己提著背簍去割豬草了。昨兒她還和連生說起這事,連生笑著說讓她別瞎操心,不管怎樣這都是人家季成和春福的本事,是人家該得的福分。這兩天和季成去工地,路過一處做糧食生意的鋪子,那掌柜對季成很是客氣,季成也挺著腰板和人說笑,換了旁人早彎腰討好人家了。沒什么好比對的,人該知足,過了會兒他想起什么來,正色囑咐道:“你可別厚臉皮去問人家,讓人家尷尬。”
連生嫂笑著推了他一把:“我能是那人嗎?”他們只會羨慕,不會眼紅,這世上能賺錢的營生多了去,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