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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新西蘭那會兒,打電話的時候你提了一嘴。”
顧雯沒想到蔣漓還能記得這種事,擺了擺手,說道:“我還以為我爸找你了呢,你不要摻和。”
蔣漓說:“我的意思是也沒有多少錢,我給出了,一次性解決。”
顧雯奇怪道:“賭博就是個無底洞,怎么可能一次性解決?”她的話說到一半,才察覺不對,“你為什么要出錢?”
蔣漓沒有回答顧雯的問題,而是道:“回家再說吧。”
顧雯腦海里回憶一遍這些天發生的事,蔣漓是給她解除后顧之憂嗎?
她跟在蔣漓身后進門,懷著忐忑的心情問:“你已經決定要出國了?”
蔣漓轉過身來,攬住她的肩膀,手指梳著她稍微凌亂的額間發絲,“你知道我的意思。”
命運有時候就是這樣悄然降臨的,可預知或者未知,它就像天上的烏云,你不知道它化作傾盆大雨時會落到哪一片土地。
他們此刻的溫柔繾綣,無非是粉飾太平。可顧雯習慣直面事實,“蔣漓,出國、上學這種事不在我的人生規劃里。以前沒有,以后也不會有。”
蔣漓嘴唇翕動,“那天,你說需要考慮,我以為你只是有些怕,還不夠果決。”
顧雯的回答則有些無情,“是,我認真考慮了。我的家人,朋友,工作都在這,我是在這長大的,我不知道出去能做什么。”
“你有我,這不行么?”
“可是我的生活里,也不能只有你啊。”顧雯掙脫蔣漓的手,后退一些,“也許將來,我在舉目無親的地方,還會開啟自己的生活和社交,但太沒有安全感了,我沒法接受。”
蔣漓聽她說著,嗓音逐漸破碎起來,“你說,希望我飛得高高的。”
顧雯反問:“那你對我有期待嗎?你希望我活成什么樣,而不只是蔣漓的女朋友。”
“蔣漓,我不能要求你一直陪在我身邊,所以你也不能這樣強制我。”顧雯認真地道:“我們都應該先為自己負責。”
蔣漓閉了閉眼,再睜開看向她時唯余失望,那些破碎的情緒再次變質,“我不明白,這個地方有什么好留戀的。”
“你的家人?你爸根本不關心你的死活,你媽也從來沒有選擇過你,你在家里獲得過快樂嗎?”
顧雯難以置信,這些傷人又惡毒的話是從蔣漓嘴里說出來的。
“你被性騷擾,最擔心的是工作保不住,你的努力被人說靠美|色上位,到頭來你落了個什么,顧雯,可不可笑?”
“蔣漓,不要再說了。”顧雯怒不可遏地打斷他。
“我說的有錯么?”蔣漓言語輕蔑地嘲笑她,“你到底是聰明還是笨?不知道誰對你來說最有價值嗎?”
“閉嘴!”顧雯被戳到痛處臉色慘白,嘴唇顫抖,她從來沒有把蔣漓當做一個可以衡量價值的工具人。
不可否認,他們真誠又熱烈地相愛,好的時候互訴衷腸,把彼此當作依靠。
不好的時候,就往對方最脆弱的地方扎刀子。
顧雯心里想哭了,“是,我活得太失敗了,確實應該羞恥,但是誰又不是可憐蟲呢,否則你為什么想逃走?”
“我們果然很了解對方。”
顧雯和他一樣的刻薄和惡毒,貶低彼此,“兩個可憐蟲誰也別嘲笑誰了,當然,也沒必要互相取暖。”
“現在,你和我都不需要考慮誰退讓了,我們結束了。”顧雯拿了外套,去換鞋,“你可以放心無憂地出國,我也安心過我的單身生活。”
“我還沒有讓你走,你不許走,”蔣漓動作粗暴地拉她的手,扣著她的脖子,發狠道:“不能走。”
“你松開,瘋了嗎?”顧雯瞪大眼睛,“蔣漓,你沒有權利干涉我的自由。”
情侶但凡惱羞成怒,都非常不體面。
門被摔上的那一瞬間,蔣漓感到一股難以名狀的巨大恐慌。
他頹然地坐在沙發里,低頭看看自己,竟然對顧雯說出那么傷人的話,越來越多的東西都在失去,他只有顧雯了,可越抓流的越快。
這樣精神狀態堪憂的自己,和梁靜賢又有什么區別呢。
*
顧雯從蔣漓家出來,卻有種深深的被拋棄感,可明明是她提的分手。
她沿著馬路一直走,到地鐵站,好多人在排隊,于是她又出來,在路上晃到快十點才打上一輛出租車。
翌日午休,和小童在食堂吃飯,碰上了陳鋮和她們湊一桌,陳鋮有個客戶在外地,他最近忙著別的事兒,問顧雯有沒有時間幫他跑一趟。
按理來說,應該是要幫這個忙的,但是顧雯自覺狀態太差,就婉拒了,“抱歉啊總監,最近跑醫院呢。”
“身體出狀況了嗎?”
“坐不了飛機,也坐不了高鐵呢。”
陳鋮遺憾地說:“這個客戶是我一個老朋友,還想讓你認識一下。”
“是挺可惜。”
小童最近實習轉正,聽見來活了眼睛一亮,殷勤地說:“陳總,你看我行么,我都能獨立對接商家了。”
陳鋮從頭到腳快速掃視著她,干吧豆芽菜一根,說話也跟炮仗似的,笑著道:“你還太嫩了,以后再有客戶再分給你。”
“好吧。”小童失望地嚎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