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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一個孩子,你卻執意要把他送出去,現在人終于沒了,你滿意了吧?”梁靜賢說:“梁曄,為什么你沒有報應?”
楊菁和梁父站在后面沒有說話。
“你會遭報應的!一定!”
梁曄承受了她所有的怒火,不止一個人對他說報應。
躺著的是他弟弟,他把他帶回家來,處理他的后事,每一秒都是萬箭穿心的折磨。
他看著他長大,所有決定都是希望他好,希望他快樂。只有一件事是他虧欠了。如果有報應,就全在他身上好了。
梁曄思考幾近停滯。
身體好像被活生生剖開,往外放血,遭受著凌遲。
*
越寧把顧雯送回家,路上看她一直不說話,想看看她的精神狀態,就說了彗星泄密的事,慎重問她一次。
顧雯說,我不可能做這種事,難道你對我最基本的信任也都沒了嗎?
“茲事體大,我想聽你親口說。”
“如果我做了,你現在要開去警察局嗎?”
“不是。”還能反駁,越寧放心了:“老梁說,就算是你闖了禍,他也照單全收。”
顧雯聽了,沒什么反應。
精疲力盡地回到了家,把自己摔在沙發里,沉沉睡去。
寂靜,死一樣的寂靜。
醒來時已經是黃昏,滿室空曠,如同墳墓。她起身喝了點水再次躺下去,循環往復的夢,高興的、難過的,頻頻醒來。
嗓子里像吞了血,她不敢張口,就像一睜眼就會流淚。
她的身體蜷縮在沙發里,伸手去碰頭頂的地球儀,再也不會更新航線了,還有那枚徽章戒指……都成了他的遺物。
情緒在深夜里如潮水涌來,無法抵擋,她即將溺斃。
那是她愛過的人。
他總是說要自由盡興,他說,很迷戀命懸一線的刺激,沒人留得住他;此刻顧雯也想問問他,藏身海里人生自由了嗎?盡興了嗎?
*
顧雯照常去上班,沒人知道發生了什么,老板的重大私人事件被屏蔽了。
他并不允許別人對他的家事,家人,評頭論足。
顧雯依然能高效地工作,總覺得自己缺了點什么。發生矛盾,和協同部門架都不想吵,直接兩手一攤,“你們隨便吧。”
對方也無語,背地里道:“顧總是受了什么刺激?”
“不知道啊,可能不想干了吧。”即將離職的人都這么無法無天。
她沒有在公司見過梁曄。
重要的會議都是由另一位副總裁代為主持,謝曉東也鮮少出現在公司,偶爾幾次拿了文件就匆匆離開,不知道要送到哪里去。
他們徹底失去了聯系。
晚上回到家,看見李東歌光腦袋,心情短暫地上揚了一下,笑說:“今晚吃鹵蛋。”
因為東哥生病,曉航也回來了,所以她們四個人又湊在了一起,這一趟列車下去的人重新上來,歡聲笑語開向遠方。
幸虧東哥手術成功,也幸虧那段時間顧雯必須得忙起來,才讓她看上去沒事。
那天下雨了,顧雯加班到很晚才回家。她拿包頂著腦袋朝著單元樓跑去,狼狽的像條狗。跑到一半撞進了舉傘人的懷里,曉航說:“不是說來接你了嗎?”
“一點路,沒事的。”顧雯笑道,其實是忘了。
她最近忘性好大。
“會生病的。”曉航摸了摸她發上的雨水。
顧雯站在那忽然就不動了,像機器斷電。她只是軀體僵化,需要很長時間喘息。
葉曉航說,“我知道這段時間在你身上發生了很多事,人都難以承受,也知道你夜里哭了,你現在想哭嗎?”
“不。”她們到廊下坐著,不想立即回家,聽著雨聲,顧雯緩慢地說:“我總告訴自己,碰到任何困難都不能沉浸在痛苦里。就算不是真的強大,也要裝得像,不把痛苦當回事。否則我就真完蛋了。”
“我們都回來了,你可以說。”
顧雯垂著腦袋,“我以為,與別人相愛,感受到的是幸福,可到頭來事與愿違。”
那些她付出與得到的感情,總是與傷害攜伴而來,給她各種各樣的打擊,讓她無所適從。
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腿上,她抱住曉航,“我從來都是一個人,我不害怕。但聚在我胸口的那口氣,忽然散掉了,你明白什么意思嗎?”
她恐慌極了。
“雯兒,”曉航懂,她說:“沒動力就尋找動力,去更遠一點的地方,走更寬的路。別害怕未知,你很厲害,沒什么征服不了的。”
越過這個坎,你還是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