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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道:“采菊吞金自殺了。”
“再去告訴蕓兒,薛府不苛待死人,這是做主子的氣度。生前物什細軟一概發還回家里,賞家里人的銀錢照舊,只管取我手牌找賬房先生支。至于那毀了臉的丫頭……”鄒氏沉吟,“伺候人的本事還是在的。蕓兒不想要她,就打發去雪月齋,給那一位做通房。”
許瑞家的心中一驚,只聽鄒氏繼續道:“我們這樣的人家,最難的是面面俱到。那位也到雙十年紀了,怎么也不能房里沒丫頭使,別人議論我這個做嫡母的不說,回頭侯爺問起來臉上也過不去。”
可是雪月齋地處湖中,形同圈禁,那位更是……
見鄒夫人神色滿意,許瑞家的忙把話咽回去,“夫人用心良苦,奴婢這就去辦。”
在淑芳院等了一上午,寶珠沒能見到夫人。
竊玉這事,錦蔻咬死寶珠沒偷,飄雨院自然得死別人。這不草席一裹,一板小車匆匆拉走。采菊四十歲的老娘和還沒桌子高的妹子,匆匆來淑芳院里謝過恩,趕去義莊上見女兒最后一面。
這種死別人不死自己的破事,從前丫頭寶珠看不透,龍女寶珠出身南海王族,兄弟姐妹爭寵斗艷已見怪不怪。
況且,錦蔻要“寶珠”活著,這具肉身受她元神滋養,脈象強健更勝往昔,誰又會信“寶珠”已死呢?
所以少女只是游魂一般,事不關己旁觀著。
不多時,一膀大腰圓的婦人出面,帶她出了淑芳院,彎彎繞繞走過七八間小院,取令牌進了后花園,一路穿過數座假山亭臺,腳都被鵝卵石恪酸了,終于到達內湖邊上。
渤海侯府的后花園占地廣大,真是十足氣派。
那婦人拿出一個藍布包袱。
“姑娘重獲清白,恭喜了,這是夫人賞你的。”
接著又掏出一小巧香囊。
“這個是小姐賞的,都好好拿著,這就算開了臉,前事過眼云煙,到了雪月齋好生伺候那位,不要辜負夫人美意。”
雪月齋在湖畔對面,是侯府里單獨單的一處,需渡湖到達,人煙罕至。
寶珠當著婦人面打開了香囊,取出一枚沉甸甸的玉佩,對著太陽觀察其中紋路,語氣爛漫又驚嘆。
“好漂亮呀,是東海的青花玉呢。”
碧青玉石在陽光下瑩潤生溫。
這也是那枚從枕下揪出,令原身被污偷盜,絕望中飲毒以證清白的玉佩。
當初那毒湯并不要人性命,是令肌膚生膿,形同鬼魅的一味毀容之藥。三小姐薛蕓揚言只要原身敢喝下,她就信其清白,徹查竊玉之事。
待原身含淚飲下毒湯,薛蕓出爾反爾,譏笑丑陋駭人的丫頭留之無用,還是叫人伢子拉走。
逼得原身心如死灰,膿血隨碎冰劃開的的創口散盡,也在湖中永遠停止了呼吸。
采菊一個,寶珠一個,兩條人命搭在一塊小玉佩上,送來此物,薛蕓小姐是希望她表露什么模樣呢?心痛?感恩戴德?還是惶惶不可終日?寶珠漫不經心地想。
這薛氏侯府,瞧的熱鬧倒不比南海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