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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家人真是不要臉,彩禮只退了一半不說,連嫁妝都全收了回去。”馬秀芝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木椅上,沒好氣地狠狠踹了一下地。
梁學勇在旁邊勸慰道:“那些彩禮就當作她給咱們家當這幾個月媳婦兒的報酬了,好歹字也簽了,以后她跟軍強就什么關系都沒有了。”
“她也配?”馬秀芝冷哼一聲,覺得梁學勇“報酬”二字說的有些難聽,好像黃淑敏只是個貨物似的,但是想到什么,胸口氣得劇烈起伏,不光沒有糾正,還罵的更難聽。
“老娘真是開了眼了,黃淑敏這么會唱戲咋不上臺表演去?要不是這次去他們村走一趟,我還真不知道她是個表面一套,背地里又是另一套的賤嘴子!”
“這是咋了?”王曉梅從房間里走出來,下意識地往自己男人身上看了一眼,梁書強搖了搖頭,說不出那些難聽的話,還是馬秀芝憋不住,噼里啪啦全說了出來,一邊說還一邊沖著黃家的方向呸了一口。
“還能咋的,黃淑敏表面裝得和善大度,實則每次回娘家都要在那邊嚼我們和清清的舌根,說我們老糊涂偏心偏到女兒身上,蠢得沒邊!老娘和你們爹辛辛苦苦大半輩子打拼出來的家當,想寵誰就寵誰,哪輪得到她在背后編排!”
王曉梅自是知道這個理,所以從來不嫉妒梁清清,人家父母的錢想給誰就給誰,嫉妒也沒用,手伸的太長只會影響家庭和睦,再說了公婆雖然給女兒給的多,但是該給他們的那份可是從來沒少過。
她也是為人女兒的,看見梁父梁母寵閨女的態度,羨慕都來不及,哪會去嫉恨,甚至在心里暗暗發誓以后要是能生個女兒,她也要將其當小公主一樣捧在手心里疼愛。
也只有黃淑敏會擰不清,將此事當作眼中釘肉中刺一樣看待,記在心里也就算了,偏偏還要到處去說,紙包不住火,如今被馬秀芝知道了,算是徹底斷了再回梁家的可能性了。
馬秀芝連著罵了許久,梁清清他們聽見聲音的第一時間就走了出來,見狀連忙端來一杯水,“娘快喝一口,等會兒嘴巴都要罵干了。”
聽見這略帶調侃的話,馬秀芝瞪了梁清清一眼,想著她今天受了委屈,又是自己最疼愛的女兒,到底是舍不得說重話,便接過水咕嚕咕嚕喝了個干凈。
“膽子大了,連你老娘都敢笑話。”
梁清清知道馬秀芝沒跟自己一般見識,眉眼彎彎道:“我這哪是笑話啊,我這是關心。”
看著她那張笑顏如花的漂亮臉蛋,又被好聲好氣地哄了一會兒,馬秀芝憋悶的心里頓時舒服了不少,還是女兒貼心。
將空杯子遞給梁清清放好后,馬秀芝就指揮梁書強把字據給梁軍強送去,這年頭鄉下不流行領結婚證,在村里打個招呼登記一下,再擺個酒席就算是結婚了,所以這會兒離婚也簡單,直接去村里再開個證明就行。
“趕緊把字簽了送去村里蓋章,免得再出岔子,以后這種黑心的婆娘再也不要來往,等過段時間我給軍強再相看個好姑娘,總不能讓她把軍強給拖累了。”
馬秀芝說著自己的打算,腦海中想到什么,騰得站起來,指著梁軍強的房門罵道:“你這個臭小子要是還敢在心里偷偷惦記著黃淑敏那個賤婆娘,那才是真的蠢得跟豬一樣,就別怪老娘大,大什么來著。”
剛走到梁軍強房門的梁書強縮了縮脖子,提醒道:“大義滅親。”
“對,大義滅親!”馬秀芝插著腰,一提到黃淑敏頓時又氣得來回走了好幾圈,見梁書強拿著簽好字的字據出來,便干脆親自跟著梁書強走了一趟,等拿到蓋著章的文件,臉上才終于帶了笑。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吃頓好的。”
村里這時候還有不少伸長脖子想看熱鬧的人,她當然不能讓那些人如意了,哼,憑什么?雖然他們家是受害者,但是為什么要擺出一副凄慘無比的樣子?這樣不會讓人同情,只會讓人看了笑話。
日子該咋過就咋過,世界并不會因為少了一個人就停止轉動。
梁軍強晚上沒出來吃飯,馬秀芝也不管他,暗道給他一個晚上的時間消化,如果第二天還敢擺出喪氣臉,那就別怪她罵人了。
好在不知道是不是母子連心,第二天一大早梁軍強就爬起來把水缸里的水挑滿了,后院的柴火劈了一大堆疊在一起,就連雞圈里的幾只雞都被喂的飽飽的。
屋里屋外各種看得見,看不見的家務他都干了一遍。
這種情況不正常,但是馬秀芝喜聞樂見,這樣干勁滿滿的樣子,總比一蹶不振要強!
第66章 情趣
糟心事一大堆,但時間卻絲毫不憐惜人,不知不覺中就快到了月底。
隨著時間的流逝,梁軍強也慢慢走了出來,性子恢復到了以往的直爽,只是偶爾會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可以確定的是,他想的絕對不是黃淑敏。
因為在那天之后黃淑敏偷偷跑來找過梁軍強一次,哭著求復合,但是卻被狠狠拒絕了,最后只能灰頭土臉的回黃家。
梁家的熱鬧事只在村里掀起一小陣風浪,大家談論幾天,就被另一件大事占據了全部心神,那便是村里月底要修建的廣播站提前開始招人了!
“清清,你在哪兒呢?”馬秀芝一進院門就四處找著梁清清的身影,眼一轉就在樹蔭下瞧見了坐在竹椅上念稿子的人兒。
“怎么了?”梁清清還沒來得及放下手中的報紙,就被馬秀芝抓住了手腕,“還真被你說中了,廣播站要招播音員了,大家都圍在廣場上看公告呢,趕緊跟我走。”
這一消息像一把巨錘砸在梁清清心里,她眨了眨眼,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因為當初從黃雅麗口中得知消息后,她本來覺得招廣播員肯定會提前進行,但沒想到村里一直沒動靜。
縱使心里有把握,可心中也不免隱隱著急了起來,害怕上頭策略有變,提心吊膽過了這么多天,好在消息雖然來得晚了些,但是卻終究落實了下來。
梁清清一邊想著事,一邊跟著馬秀芝拉扯的力道往前小跑著,來到廣場上,就發現這里已經里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想突破重圍湊到前面去,簡直是難如上青天。
好在大隊長早就在這兒維持著秩序,手中拿著大喇叭先將人安撫了下來,隨后道:“都別著急,我給大伙讀讀是啥事,別再往前擠了。”
謝慶寶威望高,他一說話四周就漸漸安靜了下來,再者大家許多都是半個文盲,大字都不識一個,哪看得懂白紙黑字的公告,只不過是想湊個熱鬧罷了,現在有人要給他們讀出來,他們自然喜聞樂見。
梁清清和馬秀芝也不再往前去了,站在靠后的位置,兩人豎起耳朵認真聽著,謝慶寶普通話中夾雜著口音,還算流暢地將公告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所有人都只記住了幾個關鍵詞。
招播音員和技術員,兩女兩男,每個月二十五塊錢工資,本地人優先,不包吃不包住,但是月底給發各種票據當作補貼。
頓時人群沸騰了,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激動的笑容,恨不得現在就去公社參加面試,萬一被招上了,那可是祖墳冒青煙的大好事!
播音員的工資雖然比不上城里工人的工資,但是在鄉下地方這已經是遙不可及的收入了,要知道每個普通農村家庭每年省吃儉用也就能攢下來幾十塊錢,可播音員一個人一個月就能賺二十五元,不光如此,還有票據補貼!
一個人頂一個家庭了。
“先別急著高興,沒聽大隊長說錄取條件苛刻嗎?不光要長得周正,還要會認字寫文章,寫稿子,普通話更是要頂頂標準,就你那掃盲班都上不下去的德行,人家怎么可能招你?”
“那你這口音重成這樣,也肯定招不上。”
“咱村里就沒幾個能招得上的,要我看這工作十之八九要落到那些知青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