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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才過去不到十分鐘,卻好像睡了一個世紀這么久。
外面的敲打聲很急也很大,像是出了什么急事,又像是在催促著什么,木棠棠起先以為是自己被人認出來,畢竟以前也有瘋狂的粉絲攔住她的車,這般敲打著玻璃窗。
直到木棠棠看見車窗上印著的一張張焦急的臉。
再聽著這敲打聲,一下一下,敲得她的心里發(fā)慌。
也顧不到會不會被認出來,會不會被圍觀,木棠棠想打開車窗問一下,才發(fā)現(xiàn)窗戶突然打不開了,不管她怎么按,車窗像是被固定住了,紋絲不動。
木棠棠這下是真慌了。
明明剛才還可以打開的。
外面的人看不見車里,自然也不知道里面的狀況,使勁兒敲,敲了幾分鐘,以為沒有人,最后竟然都走了。
瞬間她便孤立無援,在封閉的空間里,人的恐懼可以被放大無數(shù)倍。想大聲呼救,卻該死的怎么也叫不出來了。
她覺得車里的空氣在漸漸稀薄,這么下去,她會被悶死在里面,或者……
該死的,車進水了!
電話?對,她應該給韓緒打電話。
她瘋狂地在車里找,沒有!那都沒有!
她感覺到自己的手在發(fā)抖,深呼一口氣,雙手握住又放開,然后木棠棠開始將手伸進水里。
車里就這么大,手機肯定就在這周圍的,一寸一寸,木棠棠摸索得十分小心,指間突然觸碰一個堅硬的物件,心中一喜,她將它撈了出來。
是她的手機,木棠棠趕緊用衣服擦了擦,猛然按下去,屏幕依舊一片漆黑。
不會的,不會這么倒霉的!木棠棠顫抖的手不停地按著開機鍵。
手機依舊毫無反應,木棠棠終于止不住的放聲哭了出來,她將手機狠狠地砸向車窗,哭喊道:“韓緒,你到底在哪里?”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不覺12萬字了……哇塞,感覺自己棒棒噠。
[正文 第40章 037]
037 他的求婚
回應她的是雨水一點一點浸沒身體的聲音。
咕嚕咕嚕……
剛才過來的人,是想確定車里是否有人,但是她錯過了呼救的最佳時機,現(xiàn)在車窗打不開,車門也打不開,她該怎么辦?
敲擊車身,路過的人能聽見嗎?
不一定,外面不比車里好多少,很多車也被淹了,到處都是呼救聲,敲打聲,咒罵聲,而她的聲音顯得越發(fā)的微乎其微。
車里的水,越來越多,已經沒過了膝蓋,還在一點一點上升。木棠棠想找到進水的源頭堵上,可是怎么也找不到。
最后木棠棠放棄了毫無頭緒的尋找,她蹲站到車座位上,彎著腰,用力的拍打車窗,或許這樣獲救的機會高一些,萬一有人過路,恰巧聽見了呢?
可是,到底是女孩子,漸漸地,體力有些不支,意識也在慢慢的渙散,手拍得已經麻木了,木棠棠努力仰著頭,不敢低頭看,她怕一低頭,下一秒水就沒過她的脖子了。
木棠棠想到了狼牙棒,要是它在就好了,至少她可以自己敲碎了玻璃逃出去。
因為缺氧的緣故,木棠棠感覺頭又暈又沉,她使勁搖了搖,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至少……至少堅持到韓緒回來啊。
明天的頭條新聞,估計不是大雨淹了北京城,而是大雨淹死了木棠棠。
木棠棠忍不住笑出了聲,她覺得自己要真是這么個死法,怨氣太重,死后說不定會變成紅衣厲鬼。
窩囊,真特么太窩囊了。
思緒開始變得混混沌沌的。木棠棠又想到了木硯山,下周就是木硯山的生日了,她答應木硯山回家陪他吃壽面的。
木硯山愛吃面,各種面,去年重慶小面火的時候,他特地借出差之名,去重慶待了一個月,吃遍了重慶城大大小小的面館。回家之后寫了一本吃面心得,取名《一挑香》,還打印出來供公司的員工傳閱。
看來,她要食言了,不能陪木硯山吃面了。
木棠棠唯一遺憾的是還沒讓木硯山給自己找個后媽,木硯山記性不好,又總愛丟三落四的,有人在他面前多念叨念叨,也是好的。
木棠棠覺得自己挺不孝的,當初以為是木硯山背叛了她和馮亦舒,她跟著馮亦舒離開,在法國的那幾年,馮亦舒從不曾提起木硯山,而她自然也將木硯山遺忘了。偶爾在街上看見其他親密的一家人,她腦海中會閃過木硯山的影子,但總是模糊的,記不真切了。然后她總是看著別人惡毒地想,總有一天,你們也會和我一樣,沒有爸爸的。
她有時候會想,如果那年生日,她沒有躲進馮亦舒的衣櫥,沒有發(fā)現(xiàn)那本日記和照片,沒有發(fā)現(xiàn)那些被馮亦舒撕毀的信件,她或許一輩子都不會想到回國,更不會記起在這里還有和她血濃于水的父親。到底還是該慶幸的,慶幸自己沒有太遲發(fā)現(xiàn)真相,慶幸自己記起木硯山的時候,他還好好的,慶幸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的悲劇沒有在她的身上發(fā)生。
木硯山這么好的一個人,馮亦舒當初到底是為什么要棄他而去啊。直到今日,木硯山不提及馮亦舒,但是他也沒有再娶,一心弄事業(yè),一心養(yǎng)閨女,木棠棠以前取笑他,說木硯山是現(xiàn)在社會上最受歡迎的黃金單身漢,只要站在街上招一招手,趕來給自己做后媽的人多了去了。
木硯山聽完只是一笑,低頭輕輕撫摸無名指上的銀戒指,若有所思。這銀戒指是當初爺爺奶奶的婚戒,后來傳給了木硯山和馮亦舒,可笑的是,木棠棠卻重來沒有看見馮亦舒戴過,她的手上,有各種寶石的戒指,卻獨獨沒有這一枚最質樸的銀戒。或許早在當初離婚的時候,馮亦舒就將它扔了吧,畢竟,這種廉價的老古董怎么配得上她尊貴的身份呢?
對于馮亦舒,木棠棠不愿提及,甚至不想去回憶,美好的才成為回憶,那些刺痛人心的將它埋葬了最好。
她的回憶,有木硯山就夠了,是這個強大的男人,在她最痛苦的時候,如天神降臨,成了她的依靠,這就是木硯山,她的父親,一個如鋼鐵般頑強的男人。
木棠棠想,或許她應該早一點給木硯山找一個伴兒的,她不在他身邊的時候,至少有一個人可以陪著他,可以陪他練拳,可以陪他說話,得有人陪他啊。
木老頭是開心的木老頭,木棠棠不想看到孤獨的木老頭。
“爸……我好想你。”
木棠棠努力的仰著頭,水就在她的下巴底下,快了,一點一點快要漫進她的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