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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血色的臉上,仔細看會發現有兩條很淺的淚痕掛在臉頰。
她的雙手懸在空中,明顯是受到驚嚇后還沒有緩過來。
女子支支吾吾了半天,話不成句。
倒是沈衣先開了口:“薛少夫人?”
女子又是嗯嗯啊啊了一會,算是承認。
沈衣內心琢磨,難不成不會說話?
“在下姓沈名衣,是沈家綢緞的二少爺?!鄙蛞聫娜莸刈鲋晕医榻B,最后抿嘴一笑,拉長了字句,“也是亡魂。”
女子終于定下了心,懸在半空的手也放回了琴上,隨機帶著疑惑看著沈衣。
“薛少夫人無法離開此地?”沈衣干脆在女子身邊坐下,大有聊個通宵之勢。
鐘小姐點了點頭。
果然是地縛靈,只能在執念之地徘徊,也難怪只有用音傳情。
“我是從六年前開始徘徊于此的。斷氣的那一瞬,我發現自己的五感還沒有被剝奪,但所有人都視我為無睹,那時我就明白,做了亡魂。有很長一段日子,我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徘徊于此世。我生前自小就體弱多病,活動范圍也不過這一畝三分地,身邊除了親人和仆人再無他人。按理說并沒有什么遺憾、對人間也沒有什么執著?!?
沈衣也不管鐘小姐愛不愛聽,自顧自地追溯起了往事。
他的目光深邃而悠長,落在了方才他來的那個方向,嘴角掛上了淡淡的笑容,那和他一貫的嬉笑人間不同的很認真的笑容。
他繼續道:“直到我見到了那個人。起初只是一個沖動,只是知道我有份牽掛在那兒,而那份牽掛是什么,卻沒有頭緒。一次機緣巧合,我找回了缺失的記憶,才知道我停留在此的時間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長,長很久……”
鐘小姐的兩個窟窿眼對著沈衣的方向,她沒有發聲,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撫著膝上的琴。
琴弦撥動,發出悠長的音,在黑夜中蕩開,余韻裊裊。
“當年,我們都還是人世間的一員時,每次的交談都是不歡而散,每次的偶遇都是擦肩而過,每次的合作都是針鋒相對,從未秉燭詳談、從未坦誠相對、從未把酒言歡,各自懷著各自的別扭、各自懷著各自的理想,選擇了不同的路,最終分岔,誰也沒有叫住誰、誰也沒有救下誰。事到如今,我依舊不知道誰對誰錯,只知內心的悔意一天天的膨脹。若能再來一次,我定不會放開他,不會放棄我自己。幸得上天給予了我一次機會,而你,也有這個機會,不是嗎?“
沈衣收回了遠在天邊的目光,看向了身邊的女子。
他勾起嘴角,眼神都柔和了幾分。
月光下,美如畫。
鐘小姐抿了抿唇,停下了手中的樂。只見兩行清淚從她眼中流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琴上,晶瑩剔透。
半晌,她艱難地開了口,斷斷續續的文字沈衣卻全聽懂了:“救救他?!?
他?那個人偶師?
鐘小姐用力點著頭,肯定了沈衣的想法。
女子用著沙啞的聲音,一字一頓道:“我,的,死,不,是,他,的,錯……不,是,任,何,人,的,錯。”
沈衣輕輕拍了拍女子的頭頂,彎下眼角,溫柔道:“明白。”
回到徐墨房間時,他正靠在床榻上,手中捧著的書,已經倒在胸前。
男人閉著眼,呼吸沉穩綿長,睡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