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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尖沙咀一岸,看得見香港夜空下的天際線被一座座高聳入云的建筑物塞得滿滿當當,高樓大廈的燈光在維多利亞港的水波里映照著,在這午夜時分安靜地流淌,是沉默又輝煌。
“香港……你來過很多次吧。”方皓問陳嘉予。
“嗯,那時候飛東南亞線的時候經(jīng)常經(jīng)停。但是,也許就是太經(jīng)常來了,十次里面有八次不會出酒店大門,”陳嘉予低著頭笑了,“我以為好景我都看過了,后來意識到……那是因為,我要么是一個人,要么不是和對的人。”
方皓攥緊了他的右手,另外一只手則是穿過他襯衣外套的內(nèi)襟,貼著他腰側(cè),是一個很親密的幾乎是一個擁抱的姿勢。“我是對的人,我也抓住你了……”他輕輕笑了一聲,下一句話是在陳嘉予耳邊說的:“你別想跑了。”
陳嘉予也被他說得笑了一聲,手也伸進去他的衣領(lǐng)。他開口,又說:“其實你選香港環(huán)島作為你第二次嘗試的百公里比賽,我覺得挺巧合的。我之所以一定要調(diào)班跟來,也有別的原因,就是我覺得實在是太巧了。
“我本以為……我一輩子的好運氣,都在三年前的香港用光了。然后我遇到了你。”
他拉遠了一些距離,眼眉還是彎著,看著方皓的眼睛說:“太晚啦,我跑不了了。”
即便是午夜,香港的街頭零零星星仍有路人來往,可陳嘉予的眼睛里面承載了江對岸的燈火,在他墨黑的眸子里面閃著光。方皓被一股原始的驅(qū)動力蠱惑著,拽著他的衣領(lǐng)湊近了,然后旁若無人地吻了他。唇瓣輕啟,柔軟的弧度陷入陳嘉予的唇齒之間,是一個很深但很溫柔的吻。
一吻過后,方皓才開口:“我也有個故事跟你講。三年前,燕兒姐在首都機場,問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去大興。我雖然是和路家偉在他公寓一起住,但那時候我們的感情生活……怎么說呢,就多有不順。15年10月底,燕兒姐跟我第一次提,我推到11月份都沒給出個答復。然后你的416事件發(fā)生了,我跟你說過我聽過很多次和空管的錄音,那時候我確實是有一種震動在的。然后我就決定去大興——那以后,我才和燕兒姐熟起來。你之后也飛大興,我們先是偶遇,又通過燕兒姐熟識。也是我搬出來以后,路家偉才有那個時間和機會出軌,讓我看清了他這個人。所以……有些事情,就是命吧。”
有些事,命中注定就要發(fā)生。有些人,命中注定就要遇見。
陳嘉予聽著他說的,瞪大了眼睛,幾乎是自言自語道:“原來那天燕兒姐說我們是有緣人怎么都有緣……是這個意思。”
方皓點點頭說:“之前一直沒提,因為我覺得好像這真的只是巧合,416號在民航是人人皆知,我確實是關(guān)注了,但當時關(guān)注的重點也不在你,”然后他意識到這句話的意思,看到陳嘉予在他面前勾起嘴角笑,他就拍了他胸口一下,也笑著說:“別那么把自己當回事兒啊。當時我主要聽的香港atc的回應(yīng),尤其是進近的那位女管制,給我印象深刻。說了這么多,其實就想說一點,香港也是我的福地。你……在你我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影響了我的生活。”
陳嘉予把手臂一伸,又一次抱緊了他。“可我還是覺得,我們遇見的太晚了。本來可以更早。本來……你不必要經(jīng)歷之前那一切。”
方皓拍了拍他的脊背,只是堅定地說:“不晚。從零開始到無限,和從一開始到無限的距離是一樣長的,都是無限長。我愛你一輩子,那就是永遠,香港還是北京,天上還是陸地,高峰還是低谷,我都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