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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無眠!
幾乎沒有合過眼,哪怕是現(xiàn)在躺在床上也不過是眼睜睜的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一直等到天明。明明是早已累得不行,渾身困頓,體力透支,但不知道為什麼,腦袋卻越發(fā)的清醒,清醒得令人害怕。
就好像過往的記憶,排山倒海似的,一波接著另一波,翻滾的涌現(xiàn)在眼前。
一幕又一幕,猶如黑白膠片般從腦海中交錯的閃爍。
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就連歡聲笑語,孤獨寂寞也一一的浮現(xiàn)在沉重得透不過氣的心頭上。
那一雙被冬雨澆濕的淺藍色眼眸,如今發(fā)脹發(fā)紅,隱隱的觸動心中那一丁點的酸澀,空無一切的瞳孔仿若透著一股冰涼的粼粼水光,在黑夜中是如此的突兀,恰似平湖上一圈一圈的漣漪,在冷清寂寥的空氣中無聲無息的漾開。
顧常樂微微的側過腦袋,靜靜的注視著落地窗前那一點微薄的霧光。
靜夜塵月,寒露霧霜。
想來,今晚失眠的不僅僅是我,應該還有他們。
對著黑乎乎的房頂深深地吸了口冰涼沉悶的空氣,然後掀開被子慢慢的走下床,隨手從旁邊的椅子上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就這樣徑自的走到了落地窗前抬起手來拉開了棕紅色的窗簾,一股冷清的光暈即時就透過了玻璃窗輕輕地撒在顧常樂的身上,朦朦朧朧的。他輕輕的推開玻璃門緩緩地走了出去,雙手搭在黑色的欄桿上遠遠地眺望著黑壓壓的一片山林。
北風呼嘯,吹得樹影幢幢。
下了一整天的綿綿細雨,總算停了下來,不知道巴黎那場霧雨也是否停了?
他微微的仰起頭,迎著刺骨的寒風,深深地瞅望著薄霧下的朦朦月色,不禁抬出手來想輕輕地觸碰一下近在眼前那一輪模糊的月光。
“在小少爺你離開的那一年,老太太也不知道怎麼了,把他們統(tǒng)統(tǒng)都趕了出去住,甚至連傭人也一一解雇,同時也放下了狠話,不許他們時不時的過來打擾,就連鑰匙也全都收回來了。他們都說老太太變了,變得不可理喻,但我知道老太太從未改變,她這樣做應該是有她的原因,至於原因、做下人的怎麼可以去揣摩……”
顧常樂看著遙遠的他方,深深地,深深地,似乎將自己也融入了這凄清孤獨的夜色中。
徳叔,你說,老太太為什麼要這樣做?
是不是她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的到來?
他微微的轉過身,背靠著黑色的欄桿,深吸了口清寒的涼風,靜靜的打量著冷清黯淡的房間。
怎麼可能不會呢?
就好像自己,竟然會以這麼可笑的繼承人身份回來一樣??!
草草的吃完了早餐,顧常樂就轉身回到了會客廳。
來到顧宅將近有十來個小時,除了昨晚下榻的房間和二樓的飯廳,以及眼前這條筆直的過道,幾乎沒有什麼時間可以好好的把主宅看上幾眼。他背靠著冰冷的雕花木門,一雙深邃如潭的淺藍色眼瞳靜靜的凝望著身前冷清孤寂的走廊,久久過後,不禁稍微的仰起了頭,望著房頂上那盞早已鋪滿塵灰的五彩琉璃吊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踩著棕灰色的波斯地毯徐徐的往前走,右手邊就是以前顧二爺曾經(jīng)介紹過的交誼廳。那是舉行派對的地方,如今卻悄無聲息,就連一絲當初熱鬧喧囂的痕跡都不曾存在過似的。
顧常樂站在房門旁,探頭左右的四處打量著,里面不過是一套真皮沙發(fā)和些許擺設而已,并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而正對著交誼廳的房門口就是會客廳。
輕輕的推開那扇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