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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信陽,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黯淡的燭光如同安靜的空氣一般,稀薄的幾乎能聽到彼此急促的心跳聲,撲通撲通的,恍如一只又一只為了自由而奮不顧身的跳進那深不見底的潭水的青蛙所發出的最後一聲凄厲的悲鳴。
斑斑駁駁的光影,被呼嘯的北風吹得七零八落,如玻璃碎片似的散落在冷清的臥室中的每一個角落,隨著流動的空氣緩緩地游走,如黑白電影的畫面般,一幀又一幀的從他們身上靜悄悄的走來,又靜悄悄的離開,仿佛為了續寫故事中殘破敗壞的結局所留下最後的一個伏筆。
一身白衣的顧常樂,深深的凝注著近在咫尺的許信陽,淺藍色如若透明的眼睛所映照的單薄身影,不知為什麼卻被搖曳的燭火晃得一顫一顫,猶如金黃色的麥穗在秋收季節中跳起它人生中最後一曲的瓦爾茲。
同樣,站在對面的許信陽,也深深的凝望著站在身前的顧常樂,憔悴不堪的黑色眼瞳,如窗外的夜色般深沉凝重,潑墨如水的眼珠子不知為什麼竟粼粼水光,仿若被白蠟中的煙火熏了眼,通紅通紅的。
兩個人,兩顆心,在這一刻,在這一秒,走進了彼此的眼中、心中。
仿若寫滿了彼此,似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映在墻壁上兩個模糊的身影,隨著一滴又一滴的蠟淚輕輕滴落在桌面上一點一點的凝固,一前一後的身影也緩緩的分離,恍若兩條直線,相交之後就只能越走越遠,越走越遠。
過了好久好久,仿佛時間被風雪掩蓋,被燭光燃燼,一把清清冷冷的聲音如同魔咒般輕輕的打破了時間的枷鎖。
“我明白了!”
語畢后,顧常樂收回了停駐在許信陽身上的視線後不禁斂下了眼簾,然後緩緩的轉過身,背對著許信陽,仰起頭迎著從窗外闖進來的冷冽北風,深深的吸了一口略帶著清新雪氣的寒冷空氣。
小樂,你明白了什麼?
許信陽深深的注視著顧常樂寂寞的背影,垂落在褲腿兩側的左右雙手緊握成拳,跳動不已的心臟更是如悶雷般咚咚咚的敲在自己的胸口,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楚更是如破繭的蝴蝶般使勁的掙扎。
“許信陽,我想,這一次,應該是我倆最後的一次見面了,也是我最後一次回來走進顧宅……”顧常樂靜靜的望著陰沉夜色中的一抹朦朧黯淡的月暈,語氣平淡清冷,仿若以旁觀者的身份追憶過往。“從小,我就以為自己是個孤兒,與徳叔兩人相依為命的住在這麼一個偏遠冷僻的山林中。直到六歲那年,我誤打誤撞的跑了下山,發現有四五個穿著西裝革履的人一直往上山的路走。他們走的不是我下山的那條路,而是另一條通向顧宅的路。我一直跟在他們的後面,他們幾乎沒有察覺到我的存在,等到他們全都走了進去了,我才敢走出來,透過黑色的鏤空鐵欄桿遠遠的眺望著這座如古堡似的森嚴宅子。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這座宅子住的人是和我血脈相連的親人,也是我一直憧憬的家人。可是,當我十歲那年,再一次的跑下山,凝望著這座宅子的時候,才霍然醒悟,原來我一直所憧憬著的宅子,里面竟然沒有我想要的東西……”
“……是不是覺得很可笑?”顧常樂回過身來自嘲的笑道,“理所當然的認為,沒想到卻是自欺欺人而已。”
“小樂——”
“許信陽,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其實,我一直都恨你,恨你匆匆的闖進了我的世界後又匆匆的跑了出去。有時候,我會想,如果你不是以這樣的身份出現,我定然不會認識你,更不會這樣恨你!所以我恨你,恨你這個該死的身份!哪怕是現在,你就站在我的眼前,我還是打心底恨著你!因此,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我的眼前,哪怕在街上遇見了,也不要和我打招呼,因為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可以心平氣和的容忍你站在我的跟前!”
顧常樂深吸了口氣後,冷冷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