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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游戲也是,甭管什么,哪怕是昨天剛出的,他玩一次就能通關,從沒來過第二次,別看小樓跟他好,但頂煩跟他打游戲了,純屬找虐,所以后來謝陸言總放水逗他們。轉學那天謝boss終于露了面,他穿著一身干凈的白校服,在校門堵住那哥們兒,笑得特瘆人,“知道你惹誰了么?!?
他們三之間,總像是有根繩子在他手里攥著,從小是,長大也是。
孟子坤想起就心酸,小時候多好啊,長大了怎么就走散了呢?眼看這些年他們幾個處的越來越生分,他難受,是真難受。車禍這事兒不是他擺不平,是他不想擺,懶得擺。是他喪了,頹了,覺得沒勁了,兄弟們都不在了,他狂給誰看呢?
但這次他是真觸動了,這么長時間以來心里第一次有了點希望,尤其看到謝陸言還給他提了個果籃兒,眼眶都紅了。
哥們心里有他,還有他呢。
“那個、你最近不是挺忙的?還有空管我?”說完自己都覺得矯情,孟子坤清清嗓子換了個話題,“都說這高處不勝寒,你這把龍椅坐的還行吧?”
阿言登上謝氏董事長的位置都這么久了,媒體天天報道,也沒見自己關心關心,全盯著小樓那點糟心事了,說起來他也有不對的地方。
謝陸言坐了回去,床頭柜上有袋沒拆封的中成藥,他拿起放在手中,盯著配方那欄幾行草藥的名字,反問他,“你是希望我行還是不行?”
“當然盼你行啊,但行累啊,你身體什么情況你知道,哥們是真心希望你好,兄弟?!泵献永で檎嬉馇?,“命就一條,活著最重要。”
“你爬過山嗎。”謝陸言把中藥翻過去,握在掌心,他抬起頭,對他淡淡一笑,“那種直沖云霄,巍峨冷酷的險山。據說山越陡,就越無法走回頭路。要么登頂,要么摔死,不上不下,生不如死。”
他微微俯身,把那袋中藥塞進他手里,輕輕拍了拍他手背,眼神說不出的深意,“我已經走到這一步,還剩最后幾步階,不走也得走,不行、也得行?!?
他頓了下,坐回去,又恢復剛一開始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阿坤,我跟你們不一樣?!?
后面的,他沒再說,只是輕輕勾了勾唇角,“你最好希望我行,我要是折了,以后沒人再給你們收拾爛攤子?!?
“那小樓……”
正說著,門響了,孟子坤抬頭看過去,就見聞小樓大步邁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件純手工的潮牌外套,松松垮垮的,雙手揣在口袋里,脖子上掛著一塊玉牌,還是那副吊炸天的德行。別看他穿的花里胡哨,身材倒是最有型的,大概也和他常年健身有關系,那一身的肌肉絕對沒話說,就是那頭板寸和紋身有點冷,給人一種不好惹的氣場。
當然,樓爺本身就不好惹。
聞小樓一進來就看見謝陸言了,不過他也不意外,就跟沒瞅見這人似的,全當一空氣。
“你大爺的,老子在骨科都他媽跑斷腿兒了,結果你丫轉病房了,骨折住他媽中醫科,把幾把撞斷了?”
聞小樓直接走到床尾,掀開被子瞅他那條包的跟木乃伊似的腿。
“低俗啊!真特么低俗!”孟子坤痛心疾首,“人家中醫會的門道兒多著呢!什么病不能治???好歹您了也是跟妞妞學過點醫學常識的,怎么還這么沒見識!”
聞小樓:“妞妞誰啊?你不說我都忘了,咱認識這人嗎?”
謝陸言根本也不理他這茬,都沒拿正眼看他,若無其事翻著手里的外賣單子。那也不是一般的外賣,幾千塊一盅的野雞湯,上面只撒一把綠油油的菜心,看起來平平無奇,卻是十幾個工人天不亮就去菜地掐出的那么一小把,剩下的全拿去喂豬,有夠奢侈的。
孟子坤直覺今天犯了個大錯誤,他就不該讓這倆廝同時來,還還沒怎么著呢,火藥味就這么沖,一會兒再把人房子點著了。
“行了,好好說話,老子還他媽趴窩呢!”
聞小樓沒好氣道:“周家撤訴了,讓我過來捎句話,說是對不住,人就不親自來了,好像前個突然病情惡化送去國外急救了?!?
“你說丫怎么突然就撤訴了?別是你家老頭私下找人施壓了?”這事兒聞小樓也費解,“你是不知道那小子之前有多狂,軟硬不吃,小爺都想背后動黑手了。”
孟子坤斜了眼隔壁氣定神閑的某人,咳了聲說:“我老子?他能管我我吃屁,他巴不得我進去受教育!再說了,自從大二那事兒后,我特么還敢把這事兒跟他說么?”
說完朝聞小樓使了個眼色,咳咳,“懂了吧?”
聞小樓揣著明白裝糊涂,“不懂,有人心里還能有兄弟?”
這時候謝陸言發出一絲冷笑,“我心里要是沒兄弟,你現在都不可能坐在這兒跟我陰陽怪氣,懂嗎。”
他要是玩真的,這會兒人早該被拘留了。聞小樓會不懂?孟子坤會不懂?
“懂懂懂!”話趕話說到這兒,干脆就趁機把話說開了,疙瘩總這么扭著也不是事兒,孟子坤道:“阿言,你也知道,小樓是最在乎咱兄弟的,咱幾個這么多年交情,誰都有糊涂的時候,你就網開一面,算了吧,啊?”
“兄弟?”謝陸言勾勾唇角,看過去,“他和謝崢合作,在背后聯手搞我的時候,把我當兄弟了嗎。”
這事兒孟子坤不知道,他一愣,看向聞小樓,聞小樓別過臉去,沒吭聲。
孟子坤在心里罵了句孫子。
聞小樓也不得勁兒。其實謝家的事兒他多少知道一點。那時候謝爺爺病危,謝氏董事長的那把椅子幾乎所有謝家人都在盯著,謝陸言的幾個叔伯背地里斗得你死我活,具體怎么爭的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后來謝爺爺去世,他大伯父上去了,從此他家就和他大伯家關系很僵。
謝崢就是他大伯的兒子,也就是謝陸言大哥,整個謝家的小輩兒里數他大哥和他最不對付。妞妞走了以后,聞小樓就特恨謝家,也恨謝陸言,覺得是他沒保護好妞妞,倆人從那以后關系就淡了,尤其看他扭頭就和談家丫頭走一塊了,就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就更氣了。真的,他想妞妞,太想了,但他不知道妞妞去哪了。
后來上了大學,有天謝崢來找他,說是自己在外面成立了小公司,想拉他一起玩玩,也不干啥,就投點錢等分紅。他那時候也沒什么事兒,錢多了也是燒,就同意了,其實他大哥這人什么德行他清楚,心眼兒頂他媽多,但怎么說呢,他不討厭他大哥,就沖他對妞妞好,妞妞寄養在謝家那段日子,吃了不少苦,她親口說過,大哥對她挺好的,送了她好多書。
就這么著跟大哥合伙了,其實心里也是憋了點小心思,就想跟謝陸言做對。
他大哥平時玩期貨,玩的特別猛,經常一夜之間幾個億進去了,心驚肉跳的。其實玩期貨就是玩心理,要有耐心,要學會潛伏,他那樣根本不行,聞小樓自己就是個高手,謝陸言也玩,段位就比他大哥好太多了,他是頂級高手。
謝崢拉他入伙時本來他還在猶豫,可大哥說他倆可以一起狙擊謝陸言。聞小樓那時候心里因為妞妞始終和阿言較著股勁兒,大概是有點著魔了,想著能為妞妞出口氣,就這么同意了。埋伏點位,狙擊獵殺,他整個大學是牟足了勁兒的,就為了這點樂趣,你說謝陸言不知道嗎?他就是知道,才懶得計較。
謝陸言弄掉大伯自己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清查集團內部,很快查出了他大哥公款私用的事兒,外面開公司,玩期貨,都是挪用集團的錢。他大伯執掌集團多年,勢力盤根錯節,他不立威能行嗎。坐的穩嗎。謝崢是大伯的寶貝兒子,大伯他暫時動不了,他必須拿他兒子開刀。
謝崢和聞小樓那公司一桿子查下去都是雷,私下走私,偷稅漏稅,走私還不是普通的走私,那膽子是真肥啊,真要細查,天王老子來了也篼不住,他大哥和小樓都得進去。不查,錯過這次機會就再也沒有以后了。
拖這么久,他是不想辦嗎。他不為難嗎。他沒有在想辦法嗎。
其實這些事兒,孟子坤也不是完全不知情,小樓那個人雖然軸了點,但做事不至于那么糊涂。
“阿言,不管怎么說,咱和小樓是一起長大的,他的人品我了解,我相信他,何況他是聞爺爺親自帶出來的,什么事兒該干什么不該干,他比咱倆清楚,當初大哥來找他開公司,說的可都是正兒八經的項目,小樓是真感興趣才同意的,后來期貨出現虧空,為了彌補損失,大哥背著小樓走了歪路子,這些小樓他不知情,純屬傻蛋一個,被人賣了還跟著數錢呢!”
孟子坤琢磨過來,對謝陸言說:“要我說這從一開始就是你大哥設的局吧,拉小樓入伙,就算東窗事發也有小樓和他一起扛雷,而你顧及小樓情面又下不去狠手,操,丫這老狐貍是真孫子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