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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鄭千瑜也在。
她不知是在和誰通電話,很少見她語氣低人一等,掛了電話,她擺弄著茶幾上的一打相片。
孟子坤走進開放式廚房,從冰箱里拿出瓶冰牛奶,嘬著吸管來到沙發前大剌剌坐下。
“這什么啊,歪瓜裂棗的。”他翹著腿,靠在他媽身上,伸手攆起幾張照片看了看。
照片上都是男人,年齡從二十五到四十五不等,有幾個甚至他還認識,“這孫子不是去年出軌女秘書被原配發網上撕逼的那個?”
當時掛了三天的熱搜,他那幾個扯淡的群聊為這事兒樂呵了好久,那男的是個銀行高管,后來說是被調查了,看意思也是輕拿輕放,糊弄糊弄網友罷了。
“媽,您這干什么呢?”孟子坤覺得不對勁兒,看向他媽,一下子就沒了剛才的嬉皮笑臉,鄭千瑜也沒瞞他,手指攆起一張海歸博士的照片,遞給他看,“瞧瞧,這人怎樣?”
“什么玩意兒?”
鄭千瑜微微一笑,“和寧寧配嗎。”
孟子坤反應過來,敢情他媽這是在給妞妞相親呢,他脾氣不好,一下子把桌子上的照片全給掃了。
“媽!您是不是鬼迷心竅了啊?老跟人家妞妞過不去干什么?再說,人家現在跟阿言好著呢,用不著您操心!”
鄭千瑜和他大吵一架,她平時最寶貝她這個兒子,很少對他嚴厲的,“媽媽看鬼迷心竅的是你,你最近在干什么,別以為媽媽不知道。”
“您知道什么。”孟子坤懶得跟她多說,正好他爸進門,孟為謙拆下領帶,掃了他們一眼,沉聲問:“怎么了這是?”
家里傭人嚇得一個個都不敢開口。
鄭千瑜抱著肩膀不說話,孟子坤就指著她媽說道:“爸,你管管媽吧,別讓她再瞎折騰了!”
孟為謙到了沙發前喝了口水,正好看到散在地上那些照片,他吩咐傭人過來收走。
傭人收好后剛要還給夫人,就被孟子坤一把抓過上了樓。
鄭千瑜:“看見了嗎?你的好兒子,整天游手好閑混吃等死的,對別人的事倒是上心。”
“我看阿坤說的對,對別人家事上心的人是你。”孟為謙嘆了口氣,“阿瑜啊,妞妞的事兒,你就不要插手了……”
鄭千瑜:“我只是準備給她介紹幾個相親對象,又沒想把她怎么樣,這樣你就心疼了?”
“你別胡說,妞妞的事,跟我有什么關系?”
“是嗎,她那個死去的媽,不是你的白月光嗎?”
孟子坤往樓上走著,就聽樓下她爸媽吵了起來——
“真是孽緣啊,當年她媽住在這院兒里的時候,就把你們三個男人迷的神魂顛倒的,這么多年過去了,人死也死了,反倒是她的女兒把我們的兒子……”
后面她沒再說。
孟子坤心煩意亂地回到房間,想著她媽的話,覺得怪怪的,他把那些照片扔進了垃圾桶,后來想了想,又爬過去撿了回來,填了個地址給阿言寄了過去,他又給阿言發了條信息:【你媽最近可能對妞妞有想法,你看著點】
謝陸言和應寧自從上次出海回來就各忙各的,一連幾天都沒有見面。
謝陸言最近在忙著收購d.t,這是他和他大伯之間權力博弈的最關鍵一步棋,拿下d.t,意味著他將有足夠的資本和影響力坐穩謝氏,一旦失手,雖不至于滿盤皆輸,但后面的形勢他將非常被動。
棋局之外,談家和李家也在互相斗法,謝陸言他大姐嫁的是李京岳的親表哥,他大伯一家現在有李家做靠山,所以譚韻泠才如此著急地想讓謝陸言和談家綁死。
收到阿坤的信息是幾天之前的事情了,辦公桌最顯眼的位置上放著一沓照片,下面壓著秘書剛剛送進來的那些相親對象的資料。
“對了,謝總,您定的燉官燕也送來了。”
謝陸言揮揮手,秘書下去,他拿起那些資料,仰面躺在轉椅上,轉了個圈,面朝落地窗的方向,一頁一頁地翻閱著。
看完就心煩地摘掉了眼鏡,杵在桌子上捏眉心。
下了班后他讓譚叔把燕窩放進車里,給他媽打了個電話,說去看她。
譚韻泠不在家,在私人養生中心做spa。
謝陸言想進來,也沒人敢攔著他,就是滿屋子薰衣草精油的味道讓他皺眉頭,譚韻泠躺在按摩椅上閉目養神,脖子和臉上都敷著澳白珍珠和黃金提取的面膜精華。
身后有個白白嫩嫩的小帥哥在給她揉肩膀,身前跪著兩個揉大腿,謝陸言過來踢走了一個,拉了把椅子坐下,學著對面小哥的樣子象征性地也給她揉了兩下。
譚韻泠眼睛都沒睜,就知道是她的好兒子,她從鼻子里哼了一聲,“最近幾天玩開心了?”
謝陸言說還行。
譚韻泠:“還行就行,你開心就是媽媽最大的心愿。”
“媽媽,您是真的希望我開心嗎?”謝陸言收回手,從秘書手里拿過照片,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
他倒也沒發脾氣,好聲好氣地,開玩笑似地對譚韻泠說:“媽嗎,瞧瞧您給妞妞介紹的都是什么玩意兒,好歹是我的女人,相親對象再怎么也不能比您兒子差吧?”
秘書剛剛都提了口氣,擱謝總以前的脾氣,剛剛差點就以為他要拍桌子了。
他不翻臉,譚韻泠也沒道理不陪他演母慈子孝的戲,她睜開眼睛,淡淡掃他一眼,笑了,“怎么,你不滿意,有好人選?”
“媽媽,您眼里就這么容不下她嗎。”
“你還想讓我怎么容?這段時間媽媽還不夠縱容你嗎?你哄著她玩,哄著她鬧,媽媽從沒派人去找過她麻煩,也從沒派人干預過你吧?”
譚韻泠輕輕哼道:“又不是要把她怎么樣,只不過打算給她介紹幾個男人,你就興沖沖地跑來興師問罪,要不是因為這個,你也想不起我這個媽媽吧?”
謝陸言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氣,“媽媽,我從小到大什么都聽您的,就這一件事想自己做主,你就給我留下不行嗎。”
譚韻泠反問他,“你想怎么留下?婚后把她送出國?還是造個金絲籠子把人藏起來,阿言,你愿意,她愿意嗎?”
“這您甭管,你別再弄些亂七八糟的就成了。否則——”他停頓了一下,眸光像刀子,掃過他媽的臉,仿佛在暗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