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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陸言笑夠了,環視著靈堂,似乎早已厭倦這場鬧劇。
他嘴角掛著一絲冰冷的笑意,警告道:“閉上你們的嘴,誰再敢廢話一句,就去和大哥在監獄里團聚吧。”
“奶奶!”與此同時,身后傳來小樓和阿坤的一聲驚呼,謝陸言回過頭來,只見奶奶在周嬸的扶持中無力地滑落,軟綿綿地癱軟在地。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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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救護車呼嘯而來,奶奶被緊急送往醫院,家人們緊隨其后,焦急地守在搶救室外。
然而此刻,謝陸言和譚韻泠卻不見了蹤影。
應寧在與醫生緊急溝通完奶奶的狀況后,就立刻返回了搶救室門口。
可不等她稍作喘息,謝淑白就突然沖了上來,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急切詢問她醫生到底說了什么。
應寧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晃得有些頭暈,肩膀也被掐得生疼,但她忍住了沒有出聲。
其實,她也已經累壞了。
在救護車到達之前,是她一直不停地為奶奶進行心肺復蘇。由于她力氣較小,為了確保按壓的有效性,她默默地數著:“01、02、03……05、06”,每一次按壓都筆直有力,一下比一下更用力。
汗水浸濕了她的衣裳,手掌也因為用力過度而淤青。但正是她的堅持不懈,才為奶奶贏得了被抬上救護車的寶貴時間。
抵達醫院后,她立刻去聯系醫生,沒給自己片刻休憩,而謝淑白剛剛不經意的一推,幾乎使她踉蹌倒地。
小樓見狀氣炸了,他毫不客氣地將謝淑白拉開,護住應寧,忍無可忍地罵了起來:“夠了啊!你們謝家的恩怨別他媽牽扯到妞妞身上!”
“妞妞,你沒事吧?”阿坤也迅速上前,將妞妞護在身后。
應寧搖頭,擦去汗水,視線掃過謝家人,卻沒有找到阿言,“阿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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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天臺之上,風起云涌。
譚韻泠的手指緊鎖謝陸言,聲音里滿是心碎與怒火:“是你!竟然是你!是你隱藏了司機!這么多年,我無日不在尋找,無時不在尋找,卻始終摸不到一點線索!我曾懷疑是謝國安在暗中作梗,卻萬萬沒有料到,那個在暗里阻撓我的人,竟是我的親生兒子!為什么啊,為什么啊!為什么你要這么對待媽媽!”
這些年,譚韻泠不懈追查那場車禍的肇事者,卻在今日葬禮上,從謝陸言的話語間驚覺,原來真相一直藏匿于她視為依靠的兒子之手。
謝陸言步步退卻,臉色蒼白若雪,他低頭不語,默認了,也自責,也難過。
“說啊!到底為什么要這樣對媽媽!”譚韻泠的聲音幾近崩潰,撕心裂肺。
謝陸言聲音顫抖:“我確實對你有太多的虧欠……那場車禍的真相,并非你想的那么簡單。大伯雖有參與,但真正策劃一切的,其實是四叔。”
其實謝家一直有個秘密,是連云綦也被騙了的。爺爺奶奶最寵愛的孩子,并不是謝家凱,而是他們的小兒子謝國檠。
為保謝國檠遠離家族糾葛,他們早年安排他遠赴海外,掌管海外業務。然而,在謝國安的挑唆下,謝國檠開始擔憂謝家凱會威脅其海外基業,遂萌生手足相殘之念。
其實老爺子在臨終前就猜到了真相。他了解阿言決絕的性子,于是連夜改寫了遺囑,將繼承權交給了他,算是對他的一種補償。
他留下的遺言,是希望未來的某一天,不論他發現何等真相,都能念及祖輩之情,維系謝家血脈的最后一絲延續。
謝陸言長久以來,都誤以為遺言指向的是大伯,直至后來,他抓到司機以后,才愕然發現,除大伯外,四叔亦是罪魁禍首之一。
爺爺奶奶想保的,其實是四叔。
是否揭發四叔,讓他一直飽受煎熬。一旦把司機交出去,奶奶將會失去所有子女,這樣的打擊她必定是承受不起的。
因此他選擇了隱藏司機,所以那個時候,他心里對他媽媽特別虧欠,所以才想著一定要幫她實現愿望,把謝家奪過來。
譚韻泠痛苦地搖頭:“我不管你和寧寧之間的事,就算你不認我這個媽也沒關系。但我現在只有一個要求,你立刻把司機交出來!交出來!”
謝陸言緊握拳頭,隱隱發顫。腦海中閃過還在急救中的奶奶,阿綦死了,大哥被抓了,大伯家受李家牽連,如今自身難保,現在奶奶只剩了四叔,他知道,這時候交出司機,無疑會給奶奶帶來最后的致命一擊。
“媽,算了吧,爸的死是他罪有應得,您……”
譚韻泠的心仿佛碎成千萬片,淚水決堤而出,她絕望地看著阿言:“為了寧寧,你可以不要我這個媽,我認了。在你心里,寧寧重要,奶奶重要,爺爺重要,唯獨媽媽,仿佛是多余的,媽媽的痛,媽媽的苦,好像都不算什么……算了,反正你也不認我這個媽媽了,這些年來,就當我沒有你這個兒子吧。”
說罷,譚韻泠猛然轉身,朝著陽臺邊緣沖去,就要往下跳。
“媽!——媽!”千鈞一發之際,謝陸言飛撲過去,緊緊將她摟入懷中。
那一刻,他與幾乎崩潰的譚韻泠一同跪倒在地,聲音顫抖著乞求:“媽,求求您,別再逼我了,別再逼我了……”
那時候,應寧和小樓阿坤拼了命地跑到天臺上,三人齊力將譚韻泠拽回安全地帶。
譚韻泠情緒本已極度波動,一見應寧,便當即昏厥過去。
奶奶歷經緊急救治,脫離了危險,被轉移至樓上重癥監護室,而譚韻泠則被安排在樓下的私人病房內休養。
譚韻泠蘇醒后,狀態極度惡化,她堅決抵制任何醫療措施,并自行拔除了手背上的輸液針,拒食拒水,甚至不看謝陸言一眼,只是閉著眼睛,不斷流淚。
醫生無奈之下,只得給她注射一針鎮靜劑,強行繼續為她輸液治療。
謝陸言就那么枯坐在一旁,面容憔悴,目光空洞地盯著她。
藥勁兒一過,譚韻泠再次醒來,掙扎著又要去拔針頭,這時候,
謝陸言終于妥協了,他叫來大力,面無表情地吩咐道:“把司機交給警察。”
說完,他就像丟了魂魄似的起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