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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了,躺在被窩蓋上被子的林鴛腦海里只剩一個恐慌:某次被葉景琛拉出去當擋箭牌之后,她曾經在小號里不具名的“詛咒”過葉某人吃泡面沒調味包,這種事兒會不會被挖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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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總部對面街角咖啡店,二層雅座。
芮靜深深地吸了口氣,盡量平靜地開口:“我想你忘了一件事,從上周期我就已經不是林鴛的經紀人。她的行程不歸我管,我也犯不著操心。”酒紅色的短發在隨風微微揚起,她低垂眼睫,“你最好也不要再過問。”她不是你可以操控的人。
秦初大衣敞襟,內里是件黑色高領毛衫,與他禁欲的氣質異常般配。
遙看著s.k的辦公大樓,他反問:“她現在依然是公司旗下的藝人,問她的行程,我沒有覺得有何不合適。”
芮靜似笑非笑地挑唇:“這不過是名存實亡的歸屬關系。這也就是林鴛傻到白白荒廢一年,換了旁人,還不順桿爬索性等片酬上去了再走?”一頓,“不過,也不勞你我費心。她早已是成年人,需要為自己的將來負責了。”
秦初的側臉有刀刻般的輪廓,這種剛硬的線條使人看起來更冷漠:“我并沒有在為她費心。”
“沒有就好,”芮靜嘲弄般一笑,“她也確實無福消受老板你的‘關照’。”
“對我做的事有意見,可以直說。”秦初察覺到素來耿直的芮靜話里的冷嘲熱諷,冷淡地問。
“無緣無故將簽在自己手里的藝人冷藏甚至抹黑,并不是一個職業經理人應有的職業素養。”芮靜精明的眼神緊緊地盯著秦初深邃的眼,“老板,你的所作所為和你的處事風格并不匹配。”
秦初不以為意地彈彈桌面:“我不這么覺得。”
“現在公司和林鴛的關系,就只剩下一層薄膜,時間一到一戳就破。這種情況下,你又何必分心去管她?難道這會兒反倒想好好栽培她,讓她念著公司的好,不走了?只怕就算真的扶她上來了,也不過是給自己制造一個新的對手而已。”
因為接近農歷新年,寫字樓里的白領所剩無幾。在二樓露臺往下看,路上行人三三兩兩,陽光柔軟,人心憊懶,就連一向披荊斬棘的芮靜此刻也有種心有余力不足的感覺,輕嘆:“既然想挽留她,當初何必那樣對她。”
“你既然覺得我做得不對,當初為什么不反對?”對于放養林鴛,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芮靜都是睜只眼閉只眼,直到這一次緋聞同他扯上關系,她才第一次直接反對。
“因為你是我的老板,”芮靜靜靜地看著他略顯陰沉的眼睛,向來中性化的神情在剎那間浮上一絲別扭,“即使你所做的事有一萬個人說錯,我也會是第一萬零一個,選擇站在你旁邊。”
秦初的漫不經心有所收斂,狹長深邃的眼眸微瞇:“好了,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芮靜無意識地將鬢角碎發撩至而后,“你也許什么都知道,唯獨從來不知道我的心情。”
秦初抬手召喚服務生,一面對芮靜說:“走吧,還有許多事要處理。”
芮靜卻揮了揮手示意服務生不必過來,看著他自錢夾里取卡的修長手指,苦笑:“你就不能抽幾分鐘時間聽我說完嗎?”
秦初將錢夾合上平整地放在手邊,抿唇:“你想說什么?”她想說的話,他都知道,不讓她開口不過是怕說出來彼此難堪。可他忘了,面前這個女人,不僅是他的得力干將,更是圈內出名的老江湖,她想說的想做的,不擇手段也會達成。既然如此,也只有用他們倆的方式來解決他們倆的問題。
“去年光影邀我加盟,我沒去。羅志瑜找我籌建工作室,我也沒有去。你覺得是s.k給我的酬勞高過光影,還是羅志瑜的發展潛力不如林鴛?”芮靜直直地看進秦初的眼底,在那古井無波的眸子里看不到一絲感情浮動,她終于輕嘆了口氣,“我是為你留下來的,秦初。從踏進這個圈子的第一天到現在十年了,你從來都只朝著前方看,可曾在意過你的左右站得是誰?”
“是你。”他聲線低沉,穩妥卻不帶情感,“我很感謝你一路扶持。”
“我不需要感謝。”芮靜咬唇,女強人的氣息褪得一干二凈,仿佛回到十年前她初出茅廬,到s.k應征部門助理,當時的經理正是秦初。他沒有后臺,不是海歸,甚至沒有優異的學府背景,只憑著一身過人的膽識和殺伐決斷的魄力,一步步從基層走到巔峰。
“可我只能給你感謝。”秦初的語調很平,平到令芮靜起伏的情緒剎那間凝固,“你是我并肩的戰友,這點永遠不變。”
“戰友……”芮靜垂下眼睫,試探地問,“那林鴛是什么%@3俊
秦初沉默地看著她的眼睛,那種隱隱的威壓令芮靜不自在地撇開目光:“她……”她身上的污點太多,她不適合你,她……
“她是怎樣的人,我比誰清楚。”
秦初的聲音在冬日午后的暖陽里,有種酥糖曬化般的柔軟,而這種柔軟,芮靜見所未見。
☆、第15章 軟肋
終于趕在年二十九完成了所有拍攝工作,林鴛拖著行李箱下了地鐵,戴了頂粉色的毛絨棒球帽,披散著蓬松的卷發,連墨鏡都沒戴。
在熙熙攘攘的返鄉客流中,誰也沒了追星的熱情,家成了所有旅人統一的目的地。
眾人行色匆匆,大大小小的行囊如同蝸牛的背殼交錯,似乎誰也沒留心背著大包,挎著行李袋,一手抱著奶娃娃的年輕女人站在手扶梯前對著嬰兒推車束手無策。
孩子在哭,年輕媽媽單手抱著他,另一手肘拐著行李袋吃力地拍著小娃娃的背,尷尬無措。
林鴛登時想起多少年前,站在巷口的她懷抱著還不會獨立抬頭的小魚。
娃娃哭,小狗叫,一條巷子被兩個小魔星攪得令人頭皮發麻。她手足無措地托著小魚的后腦勺,口里無意識地“噢噢噢”安撫,可餓極了的奶娃娃只知道腦袋晃來晃去邊哭邊找吃的……
“我幫你。”林鴛走近前去,笑著同那年輕媽媽打聲招呼,單手提著她的手推車乘上扶梯,又回過身,朝被她吸引了注意的小寶寶拋了個媚眼。
小孩子或許天生喜歡年輕女人,尤其是穿著鮮艷的漂亮阿姨,被小肥臉擠得快看不見的小眼睛頓時專注地盯著林鴛,小手腳腳也不再踢騰,乖乖地坐在媽媽胳膊上看美人。
離了扶梯,年輕媽媽才把寶寶放回嬰兒車里,席上安全帶,再抬頭想和美人道謝的時候,那個娉婷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茫茫人潮中。
林鴛拖著行李箱排了漫長的安檢隊,除了安檢員小哥對照著證件意味不明地沖她笑了一下之外,再沒有人發現居然有“十八線以上”的藝人混跡在普通旅客當中,她幾乎又想在微博上發一條得意洋洋的dog臉,表達一下小雀躍。
可今天林鴛不敢,自從小號被扒皮,大號被圍觀,她就不敢隨意暴露行蹤了。
坐在候機室的落地大玻璃前,林鴛拇指翻飛快速地編輯著短信“周老師,我在候機,前序航班有點延誤,到點了就讓小魚先睡,不要等我”猛地有人在身后輕輕說了句“你好”,嚇得她手指一滑就按了發送。
對方顯然也發現自己驚嚇了林鴛,捂著嘴躊躇著不敢靠近。那是個十□□歲的圓臉姑娘,推著貼著五花八門貼紙的黑色大行李箱,一米五出頭的小個子,乍一看像個沒成年的小孩子。她怯生生地看著林鴛,仿佛如果美人有一丁點不高興的意思,她就立馬棄箱而逃似的。
林鴛眨眨眼,左右看了眼,左手邊的大叔在忙著打電話,對面的幾人抱著手機看視頻、打游戲眼皮也沒抬一下。
“我?”林鴛指著自己的鼻尖無聲地問。
姑娘見她眉間并無不快,頓時眉開眼笑,兩只深深的酒窩嵌在小肉臉上,指著林鴛右手邊的座位:“我可以坐這里嗎?”
林鴛微笑點頭,見那小圓臉將身后的背包放在椅子上,然后捏著卡通殼子的手機,小小聲地問:“林鴛姐姐,我可以……給你拍張照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