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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窗外之上有幾只鳥雀停留駐足,沒多久便嘰嘰喳喳的飛走了,冬日的院子極其靜謐,內殿便更加安靜了。
謝燕小手翻閱著太后給她的花名冊,但有些心不在焉。
翠兒端著茶盞進來,見狀問:“娘娘在想什么?”
“我突然想到娘親了。”謝燕膚如凝脂,皓腕如雪,她托腮笑道。
“娘娘是覺得未央公主跟云世子入京拜見陛下,娘娘可以知道更多與夫人有關的事情吧。”翠兒從小就在謝燕身邊伺候,自認為很了解自家娘娘,她偷偷看了謝燕一眼,道。
謝燕確實是這么想的,她小的時候,母親就過世了,她腦海中有關母親的記憶很少,但是從太后娘娘跟章二叔的話里,母親其實是一位很有主見的女子,所以她有一種直覺,母親并不是因為喜歡才嫁到了義勇侯府。
翠兒也覺得自己娘娘所想是對的,畢竟從太后娘娘跟驍騎大將軍的口中,先夫人是個文武雙全,聰慧過人的女子,那她如何看不清義勇侯是個什么人,就算看不清,那不是還有驍騎大將軍嗎,十余年前,驍騎大將軍就名聲在外,翠兒并不覺得在驍騎大將軍跟義勇侯之間,先夫人會選擇義勇侯。
若說先夫人是因為心悅義勇侯,所以執意嫁給他,那也不是沒有那個可能,但是一來義勇侯根本就沒什么值得先夫人喜歡的、而且能看得出來義勇侯對先夫人并沒有什么干琴行,這二來,翠兒覺得先夫人不像是那種會被情情愛愛迷惑的女子,那么當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能南瓊貴妃娘娘知道一些。
算起來未央公主與自家娘娘還是表姐妹,那她說不定也能知道一些關于先夫人的事情。
見娘娘還在沉思,翠兒將手中的茶遞了過去,微笑道:“娘娘快喝些茶吧,要是再不喝這茶可就要冷了。”
謝燕輕抿了一口熱茶,身子頓時暖和不少,她伸手揉了自己的額頭,讓翠兒將棋盤擺上來。
彼時,乾清宮。
帝王正召見完幾位大臣,臨了還讓李公公送章二叔出去,眾大臣一臉的羨慕,頗有幾分心照不宣,不管怎么說,章二叔這個義女認得是值當的,誰能料到最后成為皇后娘娘的是謝大小姐呢,不然章二叔也做不了國丈,他們這些人如今只有羨慕的份。
義勇侯今日也來了,他將眾大臣的目光盡收眼底,神色非常難看,不知道的還以為那個逆女是章二叔親女,等他找到了章二叔是奸夫的證據,他是不會放過這個奸夫的。
李公公親自送章二叔出了乾清宮,章二叔舉止溫和的讓李公公止步,問:“李公公,皇后娘娘在宮里可是一切都好?”
雖說知曉皎皎跟帝王感情極好,帝王肯定也舍不得欺負皎皎,但章二叔這心里就是放心不下,還是忍不住過問一句。
李公公微微笑道:“皇后娘娘跟陛下感情和睦,一切都好。”
陛下對皇后娘娘,那是放在心尖上寵著。
“那就好,李公公留步。”章二叔松了口氣,儒雅溫和的笑了笑。
李公公甩了下拂塵,目送章二叔離開。
章二叔帶著侍衛回到驍騎大將軍,想起帝王的囑托,問:“昌平公主府上的懷公子到底是何來頭?”
若是一般的人要去軍營歷練,那陛下跟周少將軍周子文說一聲就可,既然陛下與他提了這事,那這位懷公子身份肯定不一般。
只是不管章二叔怎么想,都想不到這位懷公子是何許人也。
侍衛對昌平公主的事跡略有耳聞,他一板一眼的跟章二叔解釋:“回大將軍,這位懷公子本名南宮懷,是幾年前昌平公主養的一個面首,據說他生的好看,氣質清冷,昌平公主非常喜歡,走到哪帶到哪,懷公子應該也很喜歡昌平公主。”
“所以昌平公主跟懷公子是兩情相悅?”章二叔聽明白了。
昌平公主是皇室的嫡公主,天子胞妹,她想要什么就沒有要不到的,那她這分明是想讓懷公子做駙馬,可是太后娘娘分明是更鐘意吳王世子凌齊,昌平公主要是想跟懷公子在一起,那是要費一番氣力。
侍衛點了點頭:“昌平公主與懷公子應該是兩情相悅的。”
昌平公主府有那么多面首,昌平公主每次出門獨獨帶懷公子,可不是能說明問題。
章二叔大概知道怎么做了,他面色儒雅的點了點頭:“你去很門口的管家說一聲,要是懷公子過來,直接領他到后山。”
他要先試探一下那位懷公子的功夫,外面都這么傳了,想來武功是不差的。
不過也不能差,如果武功差,那他如何保護昌平公主,更莫談做北璃的駙馬了。
“屬下這就去。”侍衛領命,匆匆忙忙的離開。
章二叔負手立于窗前,南瓊的未央公主跟云世子下個月就要抵達京城,他又不可遏制的想起當年,那時候蘇家兩位姑娘都正值韶華,不遜于京城的世家貴女,但誰能想到這命運卻是千差萬別。
永盛十年的除夕宴席,皎皎娘親一舞名動京城,宴席之中幾乎所有人都被念念所吸引,這里面也包括了那位北璃太子,以至于當時北璃太子求娶的時候,他還以為他要求娶念念,憶起往昔,章二叔頗多感慨,但如果能從頭再來,他是不會任由念念嫁到義勇侯府那個殺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一陣冷風吹過,書房外的梧桐樹更顯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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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大臣離開之后,帝王繼續處理奏章,李公公上前奉茶,帝王問:“皎皎這會兒在做什么?”
幸好李公公一早就打探好了,他笑瞇瞇的開口道:“回陛下,聽坤寧宮的人說,皇后娘娘從坤寧宮回來,就一直在下棋呢。”
帝王唇角勾了勾,眉目倏然變得溫和,繼續處理奏章。
李公公悄然退到一旁,只有提到皇后娘娘的時候,陛下才流露出幾分溫情。
還沒到傍晚,養心殿的簾子被掀開,李公公大喊一聲:“陛下擺駕坤寧宮。”
坤寧宮門口的侍女看到帝王的身影,屈了屈膝:“奴婢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帝王擺了擺手,大步走進去,謝燕正思索棋盤的局勢,就見帝王進來,剛想起身與他見禮,帝王便止住了她的動作,順勢將她攬在懷中:“皎皎這是還在下棋?”
他溫熱的呼吸噴在姑娘的脖頸上,弄得謝燕脖頸有些癢,人也有幾分緊張,她細聲細氣的開了口:“是。”
相比于女子的緊張,帝王就顯坦然自若許多,他狹長俊美的桃花眼落在棋盤上面,發現棋盤上的棋子陷入了一個死局里面,怎么動都動不了的那種。
帝王默不作聲的看了懷里的女子一眼,一手攬著她,一手在棋盤上面連續落下幾個黑子,方才棋盤上面的死局頓時迎刃而解。
謝燕怔了怔,剛欲言帝王就笑著問:“皎皎這是有心事?”
若是沒有心事,如何會這么心不在焉,帝王從進坤寧宮那一刻,便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謝燕對上帝王含笑的眸光,那目光仿佛是在告訴她不管什么時候,他都會是她的依靠,女子將腦袋埋在帝王懷里,嗓音有幾分溫軟:“沒什么,就是今日有些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