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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盛帝大概也知道氣氛不太對,所以直接道明了自己的來意,他氣質出塵的看著帝王跟謝燕:“不知孤有沒有機會與皇后娘娘單獨說幾句話?”
永盛帝跟云楓已經在驛館待了許久了,要是遲遲見不到謝燕,他們肯定是不會回南瓊,這次,謝燕沒有拒絕,帝王捏了捏她的手指:“朕在這里等你。”
謝燕與永盛帝來到不遠處的石獅子邊。
“皎皎,孤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也不是一個好丈夫,當年是孤自己識人不清,所以受了蒙騙,以至于所有的苦楚都讓你母親一個人承擔了,這一切都是孤的錯,孤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娘親。”
“但不管如何,你我之間始終有著父女的血緣在,孤不敢奢求皎皎你的原諒,孤愿用一生去彌補,只要皎皎還愿意給孤這個做父皇的一個機會。”
永盛帝看著面前瓊姿花貌,清雅脫俗的小姑娘,腦海中恍惚想起當年她母親在宴會上一舞名動四方的場景,永盛帝就是在那一次對她母親動了心,后面又是借下棋的名義接近她,又是追著她去了清水寺,結果就因為他認錯了人,這一切都沒有了。
不然現在,他妻女都在身側,過著不知讓多少人羨慕的神仙眷侶的日子。
“娘親她已經去世了,本宮也不知娘親在聽到這些話之后會不會原諒主上,本宮沒有辦法替自己娘親做決定。但是本宮在知曉自己的身世之前,也沒有將義勇侯爺當成自己的親生父親,當年的情況錯綜復雜,也有許多陰差陽錯,既然壞人已經得到懲罰,本宮也不需要主上的彌補。”謝燕眉似遠山,清眸瀲滟,眼中的神色清婉而堅定。
謝燕還在襁褓中的時候,義勇侯就續了弦,小時候的姑娘生的乖乖巧巧,玉雪可愛,可偏偏不管是義勇侯,還是云氏,都不喜歡她,小孩子情緒敏感,很能感受到大人的喜惡,剛開始的時候,看到義勇侯對自己弟弟妹妹噓寒問暖,小姑娘也會讓義勇侯抱,每次她過去得到的就是義勇侯一個厭惡的眼神跟毫不掩飾的嫌棄,剛開始她還會哭,后來她就不哭了。
但等她不哭了之后,義勇侯卻覺得小姑娘是在挑釁自己,對自己父親沒有一點敬重,更加不愿意見她了,而云氏趁機不讓謝燕參加京城的任何一場宴會,為的就是不讓謝燕越過自己的親生女兒去。
在義勇侯府待字閨中的那些年里,謝燕就沒拿義勇侯府當自己的家,也沒將義勇侯當自己的爹,因為義勇侯對謝嬌還有她的弟弟是好父親,但對她而言并不是。
永盛帝聽到她拿義勇侯舉例子,便知道在她心里,血緣關系是一方面,但這個父親有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又是另外一回事,對她來說,永盛帝沒有盡到一日的父親責任,甚至于要是沒有這么一段陳年過往,永盛帝對她來說甚至是一個陌生人,也難怪她不愿意認自己,永盛帝在心里苦笑一聲,眼前的小姑娘比她娘親還要玲瓏剔透。
“待孤百年之后,孤會親自向你娘親賠罪。”永盛帝看著眼前婉約清麗的小姑娘,微微笑了笑:“皎皎,你不愿意認孤這個生父無妨,但你永遠是我們南瓊皇室的公主,這一點不會變,南瓊也永遠是你的后盾。”
原本永盛帝是打算將她娘親的排位帶回到南瓊,昭告天下,追封她娘親為皇后,那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給小姑娘公主的封號,但一想她娘親當年去世之后不愿入義勇侯府宗祠,永盛帝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只有這樣,她娘親才是真正的自由了。
以前永盛帝不明白,現在他明白了,明白了自己行事不能一意孤行,而且他在這世間有一個自己的血脈,永盛帝并不遺憾。
永盛帝跟年輕帝王辭行,他什么也沒說,只讓帝王好好珍惜眼前之人,然后再深深看了一眼帝王身旁的謝燕,才帶著云楓進了清水寺。
“陛下,皇后娘娘,后會有期。”云楓臨走之前姿態親近的向二人拱了拱手。
南瓊與北璃已經十余年沒有什么來往了,但他想,之后的每一年,義父都應該會來北璃,因為北璃有妹妹在。
他相信,終有一日,妹妹會原諒義父的。
云楓少時得永盛帝培養,在他看來,義父是個非常英明的君主,所以云楓對永盛帝既尊重也敬佩,當年義父之所以看不明白是因為那時候他還是少年,所以容易被表象所迷惑,如果換成是登基了十多年的義父,那義父肯定不會輕易受人蒙騙了。
云楓拿起三炷香,虔誠敬重的叩拜,希望百年之后,義父跟念晴姨母可以相遇,那時他們之間可以沒有誤會與錯過。
“云世子,后悔有期。”帝王聲線慵懶,頷首。
帝王看著謝燕有些怔然的眸子,骨節分明的手落在她白嫩的臉頰上:“皎皎還想不想去月老廟?”
“現在就去吧。”謝燕將頭埋在帝王懷里,嗓音輕細,還帶著幾分依賴。
月老廟離清水寺沒有多遠,多是京城里面的少年與少女來這里祈福,祈求能與心上人在一起。
整顆月老樹上掛著各種紅色絲帶,李公公笑瞇瞇的拿來朱筆跟紅絲帶:“陛下跟皇后娘娘可要許愿?聽說月老廟的樹可靈了,不管寫什么都能成真。”
謝燕聽著,躍躍欲試,含水的眼眸格外盈盈動人,蕭忱笑一聲,讓李公公將紅絲帶跟朱筆拿過來。
謝燕將朱筆接了過來,剛欲提筆,她就飛快的瞥了帝王一眼,“氣勢很足”的道:“表哥不許看我的。”
“朕不看。”蕭忱眉梢微挑,淺笑道。
倒是李公公等旁邊的人,將帝后寫的東西看得一清二楚,皇后娘娘寫的是——
“愿山河太平,君長安。”
而陛下寫的是——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1]”
待謝燕與蕭忱寫完,李公公連忙上前將兩人的紅絲帶拿過來,將其恭恭敬敬的掛在月老樹上,兩個紅絲帶很快的糾纏在一起,李公公笑呵呵道:“陛下跟皇后娘娘真真是天作之合,這許的愿望都交織在一起了呢。”
微風習習,帶來一陣繾綣的風意。
昌平公主是在一日后來的清水寺,她蹦蹦跳跳的來到帝王跟謝燕的廂房,臉上掛著嬌俏的笑容:“皎皎姐姐,皇兄。”
“公主。”謝燕看到昌平公主尚有些意外,帶著她坐了下來。
“我是聽說皇兄跟皎皎姐姐來了清水寺,所以我就過來了,還是比皇兄跟皎皎姐姐晚上一步。”昌平公主一臉親昵的挨著謝燕,嘴巴不停:“皎皎姐姐,聽說清水寺后邊的月老廟極其靈驗,皎皎姐姐要不要去看看?”
昌平公主是因為聽說了皇兄跟皎皎姐姐來清水寺,所以急忙過來,但她還是最想去月老廟許個什么愿,希望月老保佑,能趕緊讓她跟懷哥哥在一起。
母后那邊雖然松了口,但昌平公主覺得自己要跟懷哥哥在一起,還是要等上許久呢,她不想再等了。
謝燕下意識的看向正在閉眸假寐的帝王,容顏如玉,眉目如畫,她小聲的開了口:“公主,我跟你皇兄已經去過了。”
昌平公主一臉的驚訝,她皇兄不是從來就不信這些的嗎,怎么會去月老廟,她聲音壓的更低,小心翼翼道:“皇兄難不成也許了愿?”
謝燕輕輕點了點頭,嗓音輕輕柔柔的,很是悅耳:“聽說月老廟的月老樹很靈,公主也可以去許個愿。”
聞言,昌平公主點頭如搗蒜:“我等會就去。”
皇兄好像每一次都在為皎皎姐姐破例,皇兄向月老許愿,這場景以前昌平公主想都不敢想,在廂房待了一會,昌平公主立馬帶著婢女去了月老廟。
“公主慢些。”她腳步走得快,婢女追都追不上,連忙喊。
***
回京途中,謝燕百無聊賴的看著桌子上面的棋盤,整個人提不起精神,帝王懶懶靠著,看呀一眼,問:“離回京還有兩個時辰,皎皎可還要下棋?”<script>chapter1();</script>